宿云微再次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法师塔的木板床上。
有一个人影坐在她的床边,背靠着法师塔的玫瑰花窗,漆黑的夜幕之中只有一轮银白的弯月。
宿云微有些迟疑道:“……西里尔?”
她的魔力透支得太多,视线一时有些模糊。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就站了起来,宿云微看见他月色的长发,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
她坐起身,规规矩矩地叫了声“主教”。
“您怎么也来了?”
塞勒涅垂下眼睛看她。
“你不希望我来吗?”
“还是说……你更希望西里尔来?”
他低头凑近了宿云微,长发垂落,宿云微闻到了一种很洁净的近乎冰雪的气息。
她往后侧了侧,拉开了些距离。
“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无中生有的。”
塞勒涅又看了她一眼,抬手摁住了她的后颈,冷声道:“你知道你差一点就死在深渊里了吗?”
如果不是他在她身上留下了咒语……
宿云微静了一瞬,回道:“我知道。”
“我就是抱着可能会死的想法下去的。”
“何况那种情况下,除了我,也并没有其他人能够进入深渊。”
如果她不进入深渊,高级恶魔带着其他黑暗生物再次回到地面之上,面对它们的只有一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与魔法师学徒。
她并不认为他们能撑到审判庭的到来,也不敢赌。
她只能在恶魔反应过来之前,率先将它们扼杀在深渊里。
宿云微抬头看着他:“我并非不畏惧死亡,只是我确实没有能力做到两全。”
如果她再强大一些,或许就能毫发无伤地从深渊里出来。
“那道裂缝怎么样了。”
“封印了。”
塞勒涅收回手,宿云微起身和他走到窗前,法师塔的地面,在月光的照耀下,蜿蜒着一条黑色的,如同蚯蚓一般的愈合痕迹。
“那个小姑娘呢。”
“她的灵魂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并无大碍。”
“那您呢。”
宿云微淡淡道。
塞勒涅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无论如何,谢谢。”
如果不是塞勒涅的那道咒语,她现在未必还能站在这里。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其他人的团队赛,应该也已经结束了。
只是应该没有他们的比赛这样曲折。
不过事到如今,他们能全须全尾的离开这里,就已经算是一种胜利了。
“明天就走。”
他顿了顿,道:“这件事学院和神殿都会补偿你们。”
毕竟这也算是他们检测不力的缘故。
宿云微对补偿兴致缺缺。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元素之心,觉得自己此行最大的收获已经得到了。
停滞不前许久的元素之心终于再次有了变化,这也就意味着她的修为同样更进一步了。
果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不知道下一次再遇到高级恶魔……会是什么时候。
或许不会太久。
-
翌日清晨,魔法学院与光明神殿一行人启程返回学院。
宿云微坐在塞勒涅的马车里,看着对面的人,陷入了沉思。
塞勒涅的马车内似乎也设置了空间魔法,比外表看起来要大得多,并不狭窄,甚至近似一个小型房间。
摆满了各种书籍、手札和魔法道具。
但是即便如此,宿云微也并不是很想和主教大人同乘一车。
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主教,我一定要坐在这里吗。”
“其实我的伤已经好了……不用这么特殊对待的。”
她可以御剑的。
塞勒涅手里捧着本诗文,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但是本教的伤还没好。”
宿云微:……
那还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塞勒涅其人,其实只有在诅咒发作的时候才是真的虚弱。
对此宿云微已经了解的很清楚透彻了。
除此之外即便是高级恶魔的全力一击,似乎都很难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至于为什么了解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宿云微已经被他的苦肉计骗过不止一次了。
比如昨晚,她要将其赶出房间时,就又被骗了一次。
算了……
这次好歹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于是宿云微只能又勤勤恳恳地干起了给大主教念经的活。
只不过行至半路,马车忽然停下了。
宿云微透过车窗的玻璃,看见了一身黑衣的审判长大人。
看起来很是风尘仆仆。
宿云微:……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三个人坐在车厢内。
西里尔先是上下检查了宿云微身上有没有诅咒或是其他伤口。
塞勒涅:“本教检查过,她现在并无大碍。”
西里尔无视了这句话,确认宿云微无事后,才开始语气平静地汇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