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獜羿，你安排吧。”

“好。”

“之前说的魔域灵兽收归天界驯管，你觉得？”

“我倒觉得灵兽继续留在魔域由奇护使驯管会更好，一来，奇护灵兽出身，更懂灵兽；二来，他能力卓群，夜璃在魔域也需要一个得力的人相助，我们不便常露面，正好奇护使有这样的便利。”

“嗯。但奇护使非天界之人，你代我问过绡君与他本人意愿，若都同意便这么定。”

“是！”

两日后，淇长老带溟海众人辞别，元真、元芠与非云相送。自此，鸿蒙三界终于踏上了一统的光明坦途。

寒潭，魔域最深处的极寒暗狱，潭心嵌着一口苦水井，深不见底，盖着一方九天外坠落的陨星碎岩——非拥有超越鸿蒙三界的神力，绝无可能冲破逃离。这怕已是鸿蒙最阴暗绝望的囚笼。无明刚踏入半步，心口便被一股窒息的压抑攫住，本能地想逃。

“阁下怎会屈尊来这鬼地方‘做客’？”阴暗中飘来森冷沙哑的声音，与此同时，一缕萤光般微弱的鬼火在苦水井里若隐若现，像濒死之人的喘息。

“我来瞧瞧，昔日堂堂王子雾，怎会沦落到这步田地？”许是寒潭太过阴晦，无明盯着那明灭不定的鬼火，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哈哈哈，有趣。我没见过你，但阁下气质非凡独特，让我猜猜......你就是行深拼了命也要渡的人，无明。”

无明忽然生出错觉：井中被囚之人竟在兴奋，像猎人嗅到猎物气息般的亢奋！

“是我。”他压下喉间的不适，声音尽量平淡。

“可你不只是无明。你身上藏着强盛的王者之气——敢问陛下，是哪界之主？”

“溟界。”

“那地方，倒真是让人怀念啊。我尊贵的溟王，今日驾临寒潭，所为何事？”

“我以为你知道。”

“哈哈哈，能猜到几分，只是你的到来比我预想中早了些——你们，倒是有些本事。”

“我已经来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早已谋划妥当。只是你想要的，我若不给，你永远得不到。”

狄兀的声音像沁了毒的蜂鸣，在寒潭里回荡，刺得人耳朵发堵、胸口发闷。无明不自觉偏了偏头缓解不适，语气仍淡漠如常：“好大的口气。”

“聪明人就别绕弯子了，大家心知肚明。自你踏入寒潭那一刻起，你就输了——你们，都成了我的棋子。”

“阶下囚还妄想着掌控棋局？灭了你，不过捏死一只蝼蚁！”

“不错，你杀我易如反掌。可行深会随我一同幻灭，陛下，你舍得吗？”

明明狄兀弱得只剩一缕半死不活的鬼火，可无明觉得自己正被他死死掐住了咽喉。他极力稳住要爆的怒气，“我要行深，你可以提交换的条件。”

“我本是人鱼，最合适不过的身体，当然是新王你的了，你说是不是呢？”

“你机关算尽，该不会不知道自己的灵力根本承受不起我或行深的身体吧？若真没想到，我可以为你另寻与你灵力匹配的人鱼之身。”

“可那就不是溟海之王的身体了。”

“所以，你觊觎的是整个溟界？”

“从前是。可如今我攥着行深，岂会只满足于溟海一隅？”

“德不配位，就算得到鸿蒙一切，又有何意义？”

“经历过失去，你就会懂——只有权力和力量，才能让你拥有‘意义’，否则全是痴人说梦。就像现在，你若足够强，何须在这里跟我废话？正如陛下所言，杀我如捏死蝼蚁，可惜啊，为了行深，你还不是得忍气吞声地求我？这，就是力量与权力的意义。”

“好，我把身体给你，你解开行深的离情咒，放他自由。”

“若是这样，棋局就太无趣了。棋子，得慢慢嚼才有意思。”

无明算是明白了，狄兀稳操胜券，因为他吃定了行深，从而牵制住自己，因为离情咒，他牵制了所有想杀他而后快的人。这是一个极度嚣张的对手，是一个比陨漠要难对付百倍的对手，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对手。

无明不知自己是如何踏出寒潭的，狄兀最后那句话像淬毒的冰锥，在他脑海里反复穿刺：“不管你杀不杀我，你都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