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明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想要扑过去手撕老者的析。
老者抬眼望着析,眼中全是冷漠,“万丈林远离尘嚣,独立成域,如若能长此以往一直隐匿下去,不为人知,倒也顺应了天命,平平淡淡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可偏偏,有人自视甚高,非要插足外界烦事,还跑到老祖宗眼皮底下听差。归墟内乱多年,老祖宗身边闲杂人等不胜枚举,万丈林的秘密早已不胫而走。要是老祖宗一直活着倒也可以震慑旁人照顾几分,可偏偏,在外人对万丈林最好奇最贪婪的时候,被残害,甚至是元神崩碎!也就是说,没有成千上万年,老祖宗都回不来!万丈林族民天生手无缚鸡之力,却一身是宝,失去了唯一的庇护,族民会死得猪狗不如。”
“你撒谎!万丈林自有天堑,外人根本进不来!”析大声怒吼道。
老者不屑地笑笑,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无明身上,反问道:“他不是万丈林族人,是怎么进去的?”
“......”析被噎住了。
“从来没有绝对的天堑,只有不足的实力,或者不够决绝的人心。”老者淡淡地说:“老祖宗落难,归墟的天即时就变了,早就觊觎万丈林的人再没了任何顾忌。我父亲是最早跟随老祖宗的长老之一,他终其一生只有两个心愿,一是用心伺奉老祖宗,二是我这个儿子也能学有所成继续伺奉老祖宗,所以,他早早就将我带在身边。那日,老祖宗噩耗传到鸿宫,父亲为护我周全让我从密道离开返回万丈林,他与其他十位长老悄悄地摸去老祖宗出事的地方。后来,只有葡长老一人满身是伤的回来,其他的人,包括我的父亲,都没有回来。”
老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很快压了下去,继续道:“我们都知道没能回来的人,怕是凶多吉少,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压抑不住地想要去报仇,也暗中联结了数十子弟,趁着葡长老修养,偷偷离开了万丈林。”
“我在鸿宫时,结识了一个好友,我本以为通过他传信给国师,明面上为我族长老伸冤,谁知,他设计将我和数十弟子尽数扣下,并以“谋反”罪名要将我们送至刑部论处。那时,我不识人心险恶,只求他明察秋毫放了我们,他却提出让我带他进万丈林彻查奸细以洗清嫌疑,我信以为真,同意了。”
“那天晚上,我们就在万丈林边域整顿休息。夜里,突然来了一队人马,个个凶神恶煞,却扬言要一同进去万丈林查奸细。我是不肯的,他说这队人马实则是老祖宗的暗卫,我还是不信,他就用我带出来的数十子弟性命来威胁,见我软硬不吃,竟当着我的面将几个子弟开膛剖肚,吸尽了他们的精血。他说,如果我不带他们进去,自有其他子弟可以代劳,而我就是下一个被开膛剖肚的人。”
“我答应了......”
老者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无明只觉得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咽喉,让他窒息难耐。析恨得面红耳赤,浑身颤抖。
天光大亮,苇被压到万丈林界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尸臭,再看池子水面,昔日清澈温润的池水,漂着厚厚的浑浊的水泡,他的心更慌。回头看着自以为是好友的雾,心里更是悲怆,明明还是那张温和公子的少年脸,如今怎么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雾......你们只是进去排查奸细,不会伤害我族人的,对吗?”苇又恨又怕地问。
“当然,就算要杀,也是杀那些该死的奸细。”雾的声音阴柔,却像淬毒的蛇信子,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事已至此,苇别无他法,直到打开结界之前,他还是自欺欺人地想,这一行人只是进去彻查奸细。可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带进去的不只是一群饿狼,简直就是魔鬼!
雾等人一进入万丈林,当即原形毕露,兵分四路,见人就捆,遇到挣扎者,直接捅刀,毫不手软。
苇惊慌大叫:“住手!你干什么,你说过不会杀人的,你只是清查奸细!”
雾看着眼前的一幕幕血腥,只是冷冷地说:“杀的就是奸细。”
最后的一点希望破碎,苇只知罪孽深重,这样的恐惧比被开膛剖肚尤为更甚,他突然奋起,向雾撞去,被雾轻轻躲过,反手钳制,再一脚狠狠踢到膝弯处,他吃痛跪地。可雾还不解恨,一脚踢到他的背上,柔弱的苇顺势跪趴在地,雾在用脚死死踩在他的头上,迫使他整张脸在地面上磨蹭,不一会,血流满地。
雾凑近他,阴狠地说:“若不是念在你带我进来的功劳上,你早就死了!对了,你带出来的数十子弟,都比你有骨气,宁愿死都不愿意带我进来,所以,我把他们全都杀了!”
苇在雾的钳制下猛烈地挣扎,想说话却说不利索,只听到他痛苦的呜咽,这似乎使得雾更兴奋。他抓着苇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苇那血糊的脸,一字一顿地说:“还有,你不是想要为你父亲报仇吗?真是个孝子,既然是孝子,为何要帮仇人带路?”
苇闻言,顿了一下,随即大声嘶吼起来:“你个畜生!畜生!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雾抬手就在苇的喉咙里一记刀掌,打得苇顿时失了声,猛烈地咳嗽起来,或许是过于激动,他就像中了毒一般,七窍都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