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一边拱火一边砸,雪球从她手里四面八方往外飞,像一座移动雪球制造机,走到那砸到那,阿比盖尔根本看不清她挖雪捏球的动作,抱着头飞速逃窜。
雪球砸得快,虽然准度不高,但它数量极多,广撒网似的,亚历克斯和海莉堆的礼帽雪人很幸运地被砸塌了。
“喂!谁唔…”
亚历克斯刚张开嘴,拳头大的雪球险些把他门牙砸掉。
“我操!”
他呸出一口雪,指着雪球抛物线的起点:“谁在里面?”
海莉快笑疯了,用相机抓拍到了一点端倪:“好像是星。”
亚历克斯很快加入了战斗,他常年练习打格球,雪球也是球,玩法大差不差,所以他准度奇高,不少人都因此遭了殃。
一时间,以玛妮的牧场和煤矿湖为界,漫天都是乱飞的雪球,但乱中有序,大家都自觉避开艾芙琳和乔治两位高龄老人所在的位置。
躲在圆顶冰屋里吃冷冻披萨的谢恩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一抹亮紫色路过唰唰唰往里面砸了三个雪球。
“……”
路过的狗都要被砸两下。
塞巴斯蒂安演绎什么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跟随在星身后,完美避开她的雪球弹道,有外来的雪球也会因此两两相撞抵消掉,他很满意这个位置,能欣赏所有人被砸中的扭曲神情,为了得到允许,他还特别提供了自己的帮助——分享视野。
“八点钟方向,山姆。”
“四点钟方向,阿比。
“1点钟方向,海莉。”
“哦,十二点方向的冰屋里有个德米特里厄斯。”
刘易斯本来是对这场雪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和玛妮躲到一座偏僻的冰屋里,正打算拉拉老手,讲点贴心话。
玩得正兴奋的亚历克斯余光瞧见里头有人,反正不是自家祖父母,管你三七二十一的,先往里边扔两个再说,刘易斯正对着门口,雪球理所当然的糊在了他脸上,玛妮噗噗笑了两声,刘易斯脸上的雪立刻被烫化了。
“够了够了,孩子们,停下!停下!”
他从冰屋里出来一看。
发现不对!
中年人这组打得更厉害,一个个红着脖子粗着脸,这几位可不听他的劝,刘易斯又钻回冰屋,念了几句由巴在上,眼不见心不烦的,由他们去了。
星扔着扔着发现,视野内找不到人了,大家都找掩体躲了起来,一直跟随在她身后的塞巴斯蒂安同样也消失了。
这场混乱的源头从没人发现的角落稍稍溜走了。
煤矿湖边不远处有棵巨大的橡树,熟悉的身影就在树下。
星:“我的战斗指挥,你怎么丢下我独自作战,自己跑了?”
“拿个东西。”塞巴斯蒂安轻轻笑了笑,他把巴掌大的花盆递过来,“喏,开得正好。”
是一株四瓣的番红花,明亮的嫣红色娇艳欲滴,浓烈似火的色彩极大缓解了双眼常看雪地的疲劳。
星笑盈盈地接过问:“爱上种花啦?”
“种着玩玩。”
“荡秋千吗?我推你。”
星嘴上说这不好吧,太幼稚了点,这是贾斯的秋千云云,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坐了上去。
塞巴斯蒂安在星身后推着,想起先前她没说完的话。
“你之前说,我觉得什么?”
“你觉得这湖怎么样?”
“嗯?”塞巴斯蒂安没能理解问题所指,“哪个方面?”
“随便啊,我随心所欲地问,你随心所欲些回答,闲聊嘛,不就是这样?”
“那就,还行。”
她没头没尾地接着问:“那你觉得这颗树怎么样?”
还行,星默念出他给的答案。
“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你会给出不行或者行的回答的?”
塞巴斯蒂安诧异地挑起眉,今天的农场主好像吃错药了,一整天都在耍小脾气,他却跟有病似的,高兴得不行。
“大多数时候,我对大多数东西都是还行的评价。”
坐在秋千上的人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那你小多数时候对小多数东西一般会怎么评价?”
她说完感觉自己的表达过于抽象,像钻牛角尖的神经病,于是换了个正常的说法:“我是说,对于喜爱的事物你有什么感想?”
塞巴斯蒂安心里莫名悸动,他站斜了些,这个角度能看见她此时脸上的神色。
一切如常,好像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他便从善如流地回答:“行。”
“哈哈哈……”
星用脚刹停住了秋千,跳了下来,眯着眼问:“玩吗,换我来推你。”
当塞巴斯蒂安飞在几乎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秋千上,身体甚至飞离座板时才明白。
他回答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