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脚才走,木匠家真正的掌勺人从实验室里出来了。
德米特里厄斯:“怎么在这里发呆?”
星尴尬地锤了两下大腿:“站、站久了,腿麻......缓会......”
“开春干活干累着了吧?你这个情况应该是筋膜痉挛,多休息休息就好了,那边有张小凳,你可以坐会,我去准备晚饭了。”德米特里厄斯微笑道。
“应该是,谢谢......”
星脑内幻想了一下自己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
她和塞巴斯蒂安的关系变了之后,进木匠店的感受也骤然不同了。
乙方突然变成了对象的妈妈!
真要命!
最终,星没选择伸手敲门。
然而还没等她转身,地下室开门了。
“你又走。”
星被他这个软绵委屈的撒娇刺激得一激灵,心虚直接拉到顶峰:“怕、怕打扰你工作嘛。”
塞巴斯蒂安:“欢迎你随时打扰我。”
不动声色地调好呼吸,星反应过来,换上装腔作势的语气:“哦,我一要走你就开门,刚才一直在偷听对吧?好小子,测试我来了?挺记仇嘛!”
塞巴斯蒂安摸了摸炸毛的脑袋,带着笑音:“给你亲戚折扣,别生我的气。”
“......”
人怎么还有两面性!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星:“所以,你忙完了吗?”
“没有,忙不完。”塞巴斯蒂安指了指前台的转钟,“不过到点了。”
深山湖的水镜照影着天上的火烧云,飘飞花瓣投入温暖的水里。
两人盘坐在新长的草地上吹风。
星惬意地眯着眼睛,
上一次陪塞巴斯蒂安看夕阳居然已经是一年前了,仔细想想,去年她干了好多事,日子竟然能过得这么充实。
“塞比,你现在好像不怎么抽烟了?”
“嗯,我在戒。”
农场主明知故问:“咦?难道是为了我?”
塞巴斯蒂安早就学会了她的那一套:“为了一个叫星的人,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她?”
“哦!那不就是我吗!哇咔咔,好高兴。”
“哈哈。”
塞巴斯蒂安换成撑脸的姿势,从头到尾没看过一眼景色,他心里已经有了更好的景色。
“塞比。”
“嗯。”
星拔了两根酸草,递过去一根:“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酸草根嚼起来有股土味,苦酸散去后会带来有点回甘,不知不觉中,塞巴斯蒂安已经对她随时随地薅点什么东西吃的行为习以为常了,并且也跟着她一起嚼嚼。
“嗯…游戏开发,我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星:“那你考不考虑找个投资方?”
塞巴斯蒂安一楞。
“哎呀,手上钱有点多,没地方花呢。”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笑盈盈地凑过来,“别着急拒绝我,我这么做不光是因为和你的感情,我是真的相信你能成功亲爱的,准备在你身上大捞一笔!”
“亲爱的”这三个字又让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神。
进展像坐云霄飞车一样快,他有点不适应,从沙漠回来之后他一直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死了,不过他对自己是否能上天堂抱有疑问,这么想着,他的魂才又和现实联系上了。对他们目前的关系塞巴斯蒂安也一直惴惴不安,这一刻,那根丝线终于是断了,他从恐惧坠落到欣然狂喜,越过黑暗接住他的是一颗柔软滚烫的心脏。
星伸手在塞巴斯蒂安眼前晃了晃:“到时候我们找律师走正常流程,你觉得呢?”
塞巴斯蒂安手一揽,将她抱了个满怀,贴到耳边意犹未尽地说:“刚才那个,再喊一遍。”
星:“......”
到底有没有在听!
好在塞巴斯蒂安没有不依不饶地追着她讨要,只是蹭了蹭她的手背:“项目刚开始,如果能成功我们再谈。”
“也行,那我们走吧。”
星起身一并把意犹未尽的塞巴斯蒂安也拉了起来。
“要去哪?”
“去刘镇长家。”星摇了摇手里的甜菜,“纸条。”
夜晚降临,刘易斯每天的走访工作结束,记录完大大小小的事宜后他会开始打理自己的小花园。
年过五十的老头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哼着悠长的小调。
镇长的后院有一辆小卡车,款式很老,是绝版货,从来没有人看见他开上路过,擦得锃亮的车身一晃而过两个身影,蹿到草丛里。
本来星没打算用这么鬼鬼祟祟的办法,她想的是找个送甜菜根的借口进去,奈何她不想打扰人家的黄昏恋——
玛妮来了。
玛妮喜欢刘易斯的很大原因是他是镇上最有情调的男人。
每天西装革履,头发和胡子都捯饬得一丝不苟,精致老男孩。不仅如此,每次她来,刘易斯都会准备好烛光晚餐,唱片机点上她最喜欢的音乐,他们会在客厅小酌一杯,接着跳舞,然后……
星:“怎么今天刘镇长和玛妮没去餐吧喝酒?”
塞巴斯蒂安:“明天他休息。”
刘镇长家的后院有一扇左右拉开的窗户,正对着客厅厨房,要通风透气所以常年不锁,星拉开一条小缝往里瞄。
客厅的黄昏恋歌已经进行到第三步。
欣赏了一会老年探戈,还真别说,挺有风范,比起来她的舞步简直像猫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四肢各往一处飞。
看得正入迷,肩膀忽然被人拍了。
星转头小声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发现意外之喜。”
后院的角落有几棵橡树,塞巴斯蒂安说的意外之喜是隐在树影里的一尊令人震憾的雕像。
纯金打造的刘易斯等身像!
“我去,刘镇长大富豪啊!”星伸手摸了一把,确实是实打实的真金铸成,那怕是把矿井挖干净的她都拿不出这么多黄金来。
塞巴斯蒂安哼笑了一声:“藏在这里,胆子也是挺大的。”
两人也只是惊叹一下,他们实在没兴趣去调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的资产。
星的视线放回屋内,探戈步表演结束,刘易斯和玛妮互相搀扶着走进卧室,眼看机会来了,星立刻扯了扯塞巴斯蒂安的衣角。
“我进去,你帮我看着,如果他们出来了,你就学一声猫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
窗户大半被家具挡着,星只能从正门走,她走到门口,装模作样地敲了敲,实则根本没有敲门声,随后开了条门缝,像耗子一样唰地闪了进去。
塞巴斯蒂安在窗口看着她一步三回顾,蹑手蹑脚地走到冰箱前面,还跟他比了个耶。
刘镇长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每次走访都能收到不少蔬菜瓜果,他一个人吃也不吃完,根本不会注意到里头莫名其妙多了几个甜菜根。
目标就贴在牛奶的外盒上,白色的卡纸和白色的外包装贴得严丝合缝,不容易被发现,星抽出来立刻关上冰箱开溜,刘易斯不知玛妮不觉。
哎,就是有点遗憾,没听到猫叫。
回到后院她才打开纸条:“让我看看,下一个是什么。”
“给沙之巨龙最后一餐?”
星的反应几乎和经常去沙漠的塞巴斯蒂安一样快:“是那个恐龙化石!”
毕竟那玩意见过的人都忘不掉。
“看来又得跑一趟。”
塞巴斯蒂安把卡纸抽走:“不着急,过几天就是沙漠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