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们听说了吗,最近镇里要来一位新农夫!”
“农夫?就那个荒废成野林子的农场吗?”
“可不是嘛,而且来的是个毕业没多久的女大学生,从城里跑过来,细皮嫩肉的,能吃得消吗?”
“我打赌,最多一个星期她就待不下去了。”
“多了,我看最多三天!”
“那女孩什么时候到?”
“刘镇长说明天就到,已经让罗宾去接她了。”
塞巴斯蒂安擦着桌球杆,议论声不停传来,餐吧很久没这么吵闹了,他莫名地烦躁,没控制好下杆的力道,球撞到袋口又回弹了回来。
啧。
“哈!可惜!到我了!”山姆跳起来边找角度兴致勃勃地说,“要来新朋友了,你们有兴趣吗?”
塞巴斯蒂安:“没兴趣。”
抱着掌机玩的阿比盖尔想了又想:“农夫吗,感觉玩不到一起去吧?还是算了。”
“哎?”山姆有点遗憾,“那好吧,你们不想认识那我也算了。镇上都多久没见过新面孔了。”
阿比盖尔:“半年前不是来了一个吗?”
“唉,那哥们太文艺了,我们气质有悖。”
阿比盖尔朝吧台方向点了点下巴:“那个呢?他不还是你的同事?”
“谢恩啊……”山姆耸了耸肩,“我感觉他真是个聋哑人,没有别的意思,因为我从来没听他说过话。”
“镇里也真是越来越冷飕飕的了。”
那不挺好,塞巴斯蒂安接过杆想,屁大点地方来这么多人,搞不懂这些人怎么想的,非要往里挤,他巴不得离开这鬼地方。
回到木匠店,家里的话题果然还是离不开那个新来的农夫,罗宾凑上来搭着塞巴斯蒂安和玛鲁的肩膀问:“来了个漂亮姑娘哦,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她,交交新朋友?”
“真的吗?我想去诶。”玛鲁还没高兴两秒便丧下肩膀,“可是我明天要上班。妈妈你替我问个好吧。”
“你呢?小塞比?”
“不。”
塞巴斯蒂安没觉得有什么好问的,连敷衍的话都懒得说。
兴师动众的,也不怕把人吓跑了。
后面的对话他没再听,拿了一瓶苏打水便下楼回房里了。
比起听这些无聊的八卦,他更在意自己的方案,最近他新接了一单委托,甲方的要求一会改一版,让人头疼得厉害,他又是个没什么资历的新人,对方不信任他的技术,拼命压价,莫名其妙的勾心斗角搞得他身心俱疲。
后来几天他都关上门工作,早把新居民抛之脑后,结单了他的心情才好了点。
心情好的时候塞巴斯蒂安会去湖边偷偷抽支烟,当然,心情坏的时候也会,只不过今天是前者。
他很少来这个位置——矿井的入口。
可能今天吹的是北风吧,他心想,背着风烟烧得慢。
直到黄昏所剩不多。
“......”
塞巴斯蒂安转身的动作顿了顿:奇怪,他烟都抽完好久了,为什么不想走?
突突跳的太阳穴和眼皮告诉他似乎少了什么,不等下去他会后悔一辈子。
后悔这个字眼在他的人生里极少出现。
塞巴斯蒂安回身盯着漆黑的矿洞陷入沉思,有哪里不对......
他好像在等人......
等人吗?
等谁?这个点谁会从这个破洞里出来。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边缘毛茸的光晕被突如其来的黑云侵袭,碎成一片片暖光,顷刻间,雨倾盆而泻。
当第一滴雨珠掉入塞巴斯蒂安眼睛里时,他想起来了。
星呢?
星怎么没从矿井里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空中裂开了一条缝,接着世界四分五裂,重组,而他从深山跳到了小镇的石桥上。
突然闪出的群青色让他的脸挂上喜色。
“星,你迟到......”
塞巴斯蒂安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的女孩对他视而不见,抱着一身伤,将本应赠予他的泪晶塞到另外一个人手里,用漂亮的笑容道:“谢恩,这个送你,今天工作辛苦了。”
谢恩揽过她给了个深拥。
“星?”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和他心脏跳动的频率一样轻,猛地伸出的手从相拥的两人中穿了过去。
泪晶破碎,场景跟着变换,这次他来到了魔术现场。
魔术师把白玫瑰别到星的耳后:“你愿意当我的专属魔术助手吗?”
星点头回应:“我愿意。”
心满意足的魔术师笑着行了个吻手礼。
塞巴斯蒂安用颤抖到几乎崩溃的声音呼唤:“星......?”
为什么她看不见他?
为什么她听不到他说话?
枯萎的白玫瑰散落,飘到他经常看海天线的地方。
一高一矮的钓鱼佬围在星身边:“星妹妹,要不要跟我们去环球钓鱼?醍醐镇太小了,哪有什么好鱼钓。”
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