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哼一声背过身去。
“很好。”
“那就让我用‘誓言之印’来达成最终协议吧。”拉莫斯迪抬手点了点,“以后你们谁动手都会遭到十倍的反噬。”
走之前,矮人很礼貌地知会了星一声。
知道它又出门“进货”,星蹲下拍拍它:“别忘了我们说好的哦。”
“知道的。”
等矮人圆滚滚的身躯在下水道里消失,星才向科罗布斯问:“是矮人族把你们驱逐的?”
“对啊。”
“可你们不是外来种族吗?”
科罗布斯切了个呆滞的表情:“矮人住在我们的上面,一开始我们是相安无事的,后来地下环境出异常,它们将领地扩张到我们一族的地盘上,虽然我们是晚来的,但不能只要是地下就属于矮人族的吧?”
都是真的,只是没说全。
星头疼地扶额,对矮人族没有私人这一概念的传统感到无语。
“你跟我来一趟。”
拉莫斯迪斯朝星招手。
“稍等,法师大人”星出言打断他的施法前摇,三下五除二地收好东西,把塞巴斯蒂安背起来,“我得先把他送回去。”
刚说完,人一转身已经在深山里了。
木匠店夫妻在外享受夜生活,给她开门的依旧是玛鲁。
“星?啊!塞巴斯蒂安他怎么了?”
星推门进地下室,将人放到床上,三言两语给玛鲁解释了来龙去脉。
“那没什么事。”玛鲁松了口气,“脑缺氧,睡一段时间就好了。”
星点点头,把被子捏过塞巴斯蒂安肩上,又探了探的他额头,问,“他最近在忙什么吗?”
这问题一下子给玛鲁问住了。
塞巴斯蒂安这人不就是整天待在房间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天到晚看不见人吗?最近他甚至都没怎么在家吃过饭,德米特里厄斯有时候都懒得备他的份。
真要说起来,最近......近半年确实是。
“出门频繁了点,怎么?他不是去找你的?”
难道她哥移情别恋了!?
不可能啊,他还经常找她借望远镜来着。
“不是。”星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我是说,他有没有自己做些什么危险的事?”
玛鲁叹了口气:“跟你在一起是最危险的,但是他乐意啊。”
星瞳孔倏地一缩。
直至站在通往女巫家的传送阵上,心旌摇曳的农场主才回神许多。
那护身符是女巫家的通行证,拉莫斯迪斯早就成了传送阵的黑名单,进不去。当年他们分开的时候,女巫带走了他的一瓶效果独特的魔法墨水,至于独特在哪,星没什么心思问,她此行的目的便是试试能不能拿回那墨水。
阵法启动,星被传到了一片沼泽林地。
刚要抬腿出去,玛鲁的那句话录音似地在她脑海里回播。
她收回腿,事无巨细地将自己一身的装备检查了一遍,又四面楚歌似的观察了一圈周边,确认安全无误后才走出法阵,左顾右盼地往前探。
仿佛塞巴斯蒂安在她心里安了一盏安全指示灯,时刻提醒她要走在有光照的路上。
沼泽林静默无声,连风也没有。
很快,一栋乌木搭建而成的房子出现在星视野内,但通往房子的唯一去路被一只丑陋的哥布林挡住了。
这哥布林好像是个人来疯,对着星大叫了一声:“咿哈!人类!”
它这声吠敌意善意不明,于是星也用同样的方式回应:“咿哈!你好,请问,能让我过去吗。”
“你想通过这里?”哥布林油绿色的脸耷拉下来,像个苦瓜,“不好意思,这里是私人领地,很对不起,我不能让你通过,我可不想丢掉饭碗。”
星搓着下巴,心说这哥布林怪有礼貌的。
以女巫的能耐肯定能听到门外的动静,到现在没出现,多半不在家。
硬闯也行不通,万一这哥布林有特殊手段能通知上它的主人。
哥布林和眼前不知道怎么进来人类面面相觑了片刻,接着那人类忽然席地而坐,居然悠然自得地钓起鱼来。
“能钓鱼吧?”她问。
“我只管这条路,别的不管。”
她诡异地一笑:“那如果我从水里游过去,你管不管?”
“……”
哥布林沉默了,好像很苦恼。
“我想了想,还是不管,但是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我的主人把沼泽当垃圾桶,里面什么都有——比如黑魔法药水,里面很多东西都变异了。”
话语间,浮漂动了。
星收杆抄上来一条黑紫色,两排尖牙外,露面目狰狞的鱼。
定睛一看,这不就卷轴上要的鱼吗!
星:“你一直守在这里?”
“是的,我一路追着主人到这里来的,花了好长时间她才接受我的投靠,不过她不需要我的帮助,只能安排我在这里守门。”话唠哥布林说,“对了,我的家乡在布鲁迈尔山,按照你们的叫法——星露谷另一侧的东部森林。”
“不会想回家吗?”
哥布林抬了抬可怖的脸部肌肉,笑得和蔼可亲,“家乡很好,但这里有家乡吃不到的珍馐。”
竟然是个吃货。
星:“什么珍馐?”
哥布林兴奋道:“虚空蛋黄酱!用虚空蛋酿制,主人曾经丢了不少在沼泽里,如果你运气足够好……”
星咧了咧嘴,她哪来的运气?
但没事,她有渔夫的智慧!
星蹬上树掰了根小臂粗的长棍,绑在抄网杆上增加长度,三下五除二的,一柄三米长的捞网就做好了。
哥布林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把沼泽的水域搅的天翻地覆,不多时,真给她捞到了两罐。
打开盖子,一股头发烧焦的味道炮仗似的蹦出,窜到哥布林的鼻子里,它深嗅了一口,脸上露出些癫狂之色。
“这味道…抗拒不了了,快给我!”
见状,星将蛋黄酱抛进乌木林里,哥布林立刻撒丫子追了上去,甚至还跟她道谢,这一下星几乎用尽全力,短时间内哥布林是回不来了。
进到女巫家,映入眼帘的是三座长了五官和手的方石雕,底座前各摆了三个碗,作用不明。墙角躺了本翻开的书,星蹲下看了眼,上面的字体杂乱无章,只能勉强认出几个:诅咒……乡村和……谷……
除此之外便只有两张药水桌了,星轻手轻脚地翻找她要的东西,尽量不挪动物品的位置。
在一众黑药水里,魔法墨水的气息很是突兀,好找得很。
忽然,她眼尾有光在闪。
屋子右侧的地面上亮着道传送法阵,星将墨水揣兜里,嘀咕:“应该没人会在家里装什么机关陷阱吧?”
说完一脚踏上法阵。
四周密不透风,是间一眼能望到底的地下室。
地下室正中间燃着一排红色蜡烛,发疯的女巫审美也异于常人,微弱的烛火里居然围着座纯金打造的克苏鲁雕像,底座同样有个碗,星没敢乱碰,只匆匆看了两眼,便顺着旁边的梯子爬上黑洞洞的入口。
半个小时后,还吊在梯子上的星抹了把汗,有些无语。
这么长的梯子,她只在一款沙盒游戏里,下矿的时候爬过,这女巫为了防止别人找到她,把家挖到地心去了?
又爬了半个小时,星终于摸到一块人大的活板门。
刚跳上去,人懵了。
与此同时,一直在火车站等待的拉莫斯迪斯抬起眼,原地消失了。
这不是法师大人的书房吗!?
联想到他们的关系,星感觉牙有点疼。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拉莫斯迪斯黑着脸走了进来。
星将墨水递过去,喊了声老师便住了嘴。
想想也是,住了这么多年的家突然发现了个人大的耗子洞,女巫指不定从这个入口来过几次他家里,又或者一直暗中观察,换成她能黑成科罗布斯。
后面拉莫斯迪斯怎么处理那入口的星不知道,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给塞巴斯蒂安发了个消息,人一倒头,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