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频使用法杖的后遗症比星预估里的还严重。
而且特别针对脑子,她表面依旧行动如常,但脑海里时而会闪过莫名其妙的画面,漆黑的,虚无的,有时候是五颜六色看不清的马赛克,会蠕动的细胞气泡,甚至有黑色的人脸出现,好像她脑海里住进了一个暗影人或者一些祝尼魔,又仿佛她自己就是暗影人,祝尼魔。
半场电影下来,星揉了不下十次太阳穴。
荧幕上的恐怖片是以第一视角拍摄的,剧情讲述的是主人公在迷路的森林里遇到各类诡异的事情,在探索中一点点揭开谜底的过程,从满座观众倒吸凉气的频繁程度来看,片子的惊悚度拉满,是塞巴斯蒂安喜欢的类型,但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电影上。
刚开业的电影院一切设施都简陋,观影席不像城里的那种,两侧的把手宽大到能放下饮料和零食桶,就是普通的座椅垫上软垫,因此座与座之间的距离很近,塞巴斯蒂安的一手搭在星的肩上,人几乎要挨到她身上去。
“还好吗?要不回去休息吧?”
塞巴斯蒂安偏过头,用额头探了探她的额:“有点烫。”
星看了一眼旁边入迷得眼睛都不带眨的阿比盖尔和山姆,摇了摇头,又怕他不信似的轻轻在他脸侧亲了亲:“放心,我没事,不打紧的。”
后座传来几声轻微的嬉笑声和窃窃私语。
被她当众啵了一下,塞巴斯蒂安瞬间热火上头,紧急舒缓了一口气,他小声地问:“这算是贿赂吗?”
农夫歪过头一笑:“那够不够买通你?”
“不太够。”塞巴斯蒂安眨巴着眼:“再多点可不可以?”
旁边差点被他装可爱吓吐的阿比盖尔:“……”
“咳,那什么,你要实在不舒服就先出去吧,我们看完了去找你们。”阿比盖尔用力咳了两声,侧过头来说。
然后她对塞巴斯蒂安使了个眼色,又把山姆伸直的长腿踹了回去。
完全沉浸在电影里的山姆蜷着手指捂嘴,表演惊恐,被阿比盖尔突然一踹,抓到机会似的立刻鬼叫了一声,把整个影院的人都吓到了,随后他低下头,几乎用上八块腹肌的劲憋笑,胡乱将椅子边的一圈零食扫开,给预备离席的两人腾出路来。
影院的大厅零食饮料的售卖处,亚历克斯在前台捧着本高中语文看得津津有味,看见两人出来,他随意抽了两根棒棒糖丢过去:“生日快乐啊星,请你们。”
星:“谢啦!”
“你今天还没吃过东西。”把人拉到前台,塞巴斯蒂安翻了翻菜单问:“吃点什么吧?”
“唔,来份苹果脆片、薯条、这个松露味的爆米花、酸味史莱姆和盐泽花生,再来两份迷你披萨和两杯茉莉花茶!”星一边戳着菜单一边问亚历克斯:“你是在这边兼职吗?”
“算是吧。”
亚历克斯按照点餐开始打包:“我的冰淇淋摊摆这边生意会好点,反正都是要上班的,看店谢恩给我免租金。”
莫尔奈两口早期丧女丧婿,祖上也不富裕,把外孙健康无忧地养大已是不易,又到了老来多病的年纪,家里值点钱的就剩下房子了,总卖不得,而亚历克斯是唯一一个年轻力壮的,他要是断了经济来源,恐怕只能带着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两口上镇长家的门口要饭了。
听闻谢恩要开影院,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人商议并入摊子的事了。
星:“可以哈,很划算,诶诶,我的花茶不要糖,塞比你要不要?”
“我也不要。”
亚历克斯:“好嘞。”
塞巴斯蒂安付好钱,拎起袋子,又马上扣上她的手:“走吧。”
亚历克斯两根手指压到太阳穴上一挥:“拜拜。”
镇上的居民见到农场主其实不太容易,她的步履总是很快,匆匆忙忙,很多时候人们招呼还没来得及打,她就已经走远了,像这样悠闲缓慢地在路间散步的时刻并不多见。
因此,从电影院走到广场的这一段路,上前来祝她生日快乐的居民不计其数,偶尔有人会顺带和塞巴斯蒂安说两句,不过跟他本人没啥聊的,多是问候他的母亲,塞巴斯蒂安也都微笑着一一回应,对于注意到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后投以祝福的,他才会笑得真诚实意。
星:“怎么大家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了?”
“我冤枉,我只是跟他们两个说了。”塞巴斯蒂安说,“一般这种事,都有刘易斯的功劳。”
秋季其实比夏季还吵闹些,风一刻不停地从树间吹过,满世界都是沙沙声,吹落的叶子像蝴蝶一样无序地翩飞,终归于地,人踩在上面吱吱嘎嘎的,却莫名其妙缓解了星的不适感。
星喝着温热的茉莉花茶,心零零碎碎的没有一个完整的想法。
什么元素,种地,齐豆任务通通都被抛之脑后,只是安静地任由塞巴斯蒂安牵着走。
久违的松懈让她感到了疲惫。
长久以来,她好像都没有不管不顾地放松过一次。
但怎么说也比以前在joja公司上班好……不对!以前她是有单休的!反而下了乡一天也没歇过!
塞巴斯蒂安:“嗯?怎么突然停下了?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背你?还是走累了?那边有个长凳,我们可以坐一会。”
星:“塞比。”
“我在,我在听。”
星抬头问:“去年的约定今年还能实现吗?”
塞巴斯蒂安一愣,随即笑道:“等你好久了。”
“哦,所以,这个头盔是我上次说完之后你就买了。”合好卡扣,农夫难得沉稳一回,老老实实跨到后座去,“山姆和阿比盖尔不戴头盔吗?”
“山姆不戴。”塞巴斯蒂安戴上手套,耸耸肩,“阿比的话,她父母不允许,车难免路过广场,容易被逮。”
“不会又突然晕倒吧?”他环了一下自己的腰说,“要不还是用绳子给你绑着?”
星:“……”
想绑就直说。
“对了,我的法杖呢?”
塞巴斯蒂安回头看着她说:“丢了。”
星双手搭着他的肩,下巴搁了上去,她眯上眼审视,顶着个头盔疑神疑鬼的样子煞是可爱,塞巴斯蒂安装模作样的认真再也维持不住,眼底渐渐浮起笑意:“好了好了,骗你的,收着了,在我的柜子上。”
“越来越坏了是不是。”星问,“不过,你那绳子......”
塞巴斯蒂安欲盖弥彰地说:“一开始没想着用来干这事的,我就是想着天天下洞的,买一根以防万一,真的!”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行吧。”星拍拍他的肩,“出发出发!”
“等会。”
塞巴斯蒂安进屋里拿了一件自己的皮衣给她披上:“先带着,晚上会冷。”
“我们从右边的火车隧道过。”塞巴斯蒂安说,“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去火车站需要跨过一段阶梯,阶梯边断裂的橡树周围聚着三个小孩、潘妮和莱纳斯。
没等星说话,塞巴斯蒂安就心神领会地说:“我推车上去,在上面等你。”
那边莱纳斯手里挥着雕刻刀,细致地片出树屋大门的雏形,三个小孩把削下的木屑搬到他帐篷前的空地去,晒干了当柴火用。
文森特:“雷欧,你的头发居然是一层层朝天长的诶。”
“因为鸟儿朋友洗澡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雷欧说完一顿,余光紧张地瞟向两位同龄人。
“酷!”
“我哥哥说这是男人最帅的发型。”文森特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你们看我的,是不是也差不多了,嘿嘿!”
雷欧:“真、真的吗!”
贾斯:“鸟儿朋友是鹦鹉吗?”
“嗯嗯......”
“我也喜欢和小动物交朋友,我家里就有了好多哦,唔,有小鸡小牛小猪小羊小兔......”贾斯掰着手指数,“你想见它们吗?我可以跟玛妮姑妈说,她会同意的。”
女孩的眼神明亮又真挚,雷欧倏地红了脸:“想......”
星收回目光,转向潘妮:“潘妮还有精力再带一个小孩吗?雷欧他起步晚,教起来不会太顺利,学费我翻倍给。”
潘妮笑了笑:“雷欧是个好学的乖孩子,不累的。”
这时,莱纳斯插话说:“教书识字我可能不太行,生活技能我可以带着他学,其他时间他可以和大家多接触接触,人的思想总有局限,集百家之长是好事。”
“别这么诧异地看着我。”莱纳斯摆摆手打散农夫的目光,“我这年纪了才懂这个道理实属惭愧。”
在陌生的地方看见熟人,雷欧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星蹲下问:“还好吗雷欧。”
“好!我喜欢这里。”
她摸了摸男孩的脑袋:“有什么不开心的千万别憋在心里,可以和我说,也可以和你喜欢的任何人说,大家都会帮你好吗?”
雷欧点头如捣蒜:“我想去你的农场看看。”
“嘶,我正要出门一趟,要不明......”
“没关系的星姐姐,我们可以带雷欧去!”贾斯打断她,和文森特一齐围了上来,“姐姐的农场老漂亮了,还很好玩。”
文森特张开双手画了个圆:“对啊对啊,还有很多水果树,大鱼塘!你看,从那边的路一直走就能到!”
星:“可以去,但是不要践踏我的菜园哦,不然姐姐要哭鼻子的。”
“哈哈哈,哭鼻子。”文森特大笑着说,“你好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