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许佳宁状态不太好,许书研不放心,便送她回去。许书研叹了口气,果然当妈了就是不一样,操不完的心。
许佳宁坐在副驾驶位置,看着窗外移动的车辆,有点心不在焉。
对于当年的事情,许书研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她目视前方,有意敲打许佳宁,“有些人或是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再抓着不放就是执念,这种执念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佳宁侧目看她,过了几秒,又垂下眼睫,“姐,你当年为什么和那个人分手啊?”
窗外晚风呼啸,吹乱了她们的发丝。
许书研神情一怔,也只是短暂地愣了一秒,她是多么理智的人啊,年少的时候冲动便注定成为过去,她不怀念,更没有执念,人时常会怀念过去,但许书研不会,她要未来,要往前走,不为任何人停留。
“那原因可太多了。”她笑了笑,只是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许佳宁手臂搭在窗户上,趴在上面感受着晚风扑面而来,闭了闭眼。
许书研明白说再多也没用,索性也不再说了。
回到家,许佳宁洗完澡,准备好好睡一觉,脑子很乱,她很讨厌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索性什么都不去想,闭上眼安稳躺着。
多年未见,他们形同陌路。
上大学的时候,许佳宁有时很想很想周栩,就去翻他们学校的贴吧,找他的身影,他的照片很少很少,也很难找。但大二那年许佳宁有一晚特别特别想他,她觉得自己可能疯了,看了一晚上他们学校的贴吧,可能老天也觉得她可怜吧。
那晚,他们学校发了一个类似于宣传视频,片尾的时候正好扫过他。许佳宁把有他的片段截了下来,是他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支烟,也是在那个时候许佳宁知道他抽烟。
视频扫过他只有两秒,但许佳宁看了无数遍。
安静了没多久,温尔的电话打了过来,许佳宁把遇到周栩的事情和她说了。
她问:“你现在什么感受?”
许佳宁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不清楚什么感受,就是没想过会这么突然地遇上。
“庆幸吧。”
庆幸还能遇到。
许佳宁无法用言语描述,那晚见到周栩时对视觉的冲击,即使内心早已汹涌澎湃,但她还是表现得无比平静。
那晚,许佳宁睡得不太踏实,做了好几个梦,脑袋昏昏沉沉地,摸出手机一看才六点多。她又闭上眼继续睡。
手机突然嗡嗡作响,许佳宁摸索着手机,闭着眼按了接听,也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那头的人也是一愣,陈思云尖叫声传了出来,“啊啊啊啊!佳宁你知道吗,庞泽文那狗东西和我求婚了!!!”
电话那头依稀听到有人在说话。
“说谁狗东西?”
许佳宁睁开眼,看了眼,又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陈思云激动地忘了时间,对着一个沉睡的人说了几句,“好好好,你先睡觉。”
这几天,庞泽文好不容易空下来几天陪着陈思云去玩,今早天蒙蒙亮,陈思云就被庞泽文拉起来,说是去看日出,陈思云起不来,也不让他动自己,耍了好一会起床气,庞泽文挨了好几下她的巴掌,他叹了口气,一鼓作气把人抱起来,给她洗漱一番,便把人抱上车。
陈思云素着一张脸,什么都没拿,衣服倒是穿戴整齐,想着反正都被吵醒了,来都来了,索性就下车,她气哼哼的一句话也不愿意说,戴着个墨镜看着一点点升起的朝阳。
身后庞泽文单膝跪在地上,叫她名字。
陈思云正生着气,一点也不愿理他。叫了几声,她实在是烦了,转身,语气不算太好,“干嘛呀?”
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曾经陈思云认为求婚的时候流眼泪是一件很俗气的事情,但这种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突然变得合理起来,陈思云眼眶一热,默不作声地听完庞泽文说话,在他怀里流了几滴鳄鱼眼泪。
后来许佳宁醒来的时候,看到她发了一张无名指戴着钻戒的照片。
许佳宁可以算是他俩这么多年的见证者,很是替她高兴。后来听陈思云说起这段感情,她说其实也不算太顺利。大学异地了四年,其间也分开过好几次,她脾气不好,生起气来很容易上头,好在他们足够相爱。
后来的日子按部就班,那晚遇到周栩就好似做了一场梦,梦醒来一切都回到现实。
花店也逐渐提上日程,找店面,装修,种种冗杂的事情堆在一起,事情比教学生的时候都多,但累与快乐并存。
看着被自己打理好的店面,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温尔人在北城,声音却传到了云川,刚和投资方交谈完,她出了包厢,身着法式吊带连衣裙,皮肤白得发亮,利落的短发,踩着细高跟走出来。
“要不是我这几天忙,我一定飞到云川去看看你的花店,花店配美人,还是冷美人,听起来就不错。”温尔边走边说着话,虽然穿着细高跟,但每一步都很稳,一看就是经常穿高跟鞋的人,“什么时候开业?”
许佳宁说了个时间。温尔算了下时间,刚好那几天她要去西北那边,便说人不一定到,但开业花篮一定到场。
酒店大厅,高跟鞋踩在地板的发出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温尔看到不远处坐在沙发的两人,视线落在那个翘着二郎腿的男人身上,西装革履,只有她知道这狗男人,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
靳宴之在温尔出来时便看了过来,见她打完电话,朝她招手。
沙发对面,周栩以同样的姿势坐在,垂着眼,吐出一口烟,倾身将手里的烟拧灭。
温尔走过来,坐在靳宴之身边,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下一秒被他握住。靳宴之抬头,“谈完了?”
她说谈完了。又笑着与沙发对面的周栩打了声招呼。
实际上,这是温尔和周栩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是在一个酒局上,那个时候她和靳宴之刚在一起没多久,他便带她去了一个朋友组的局,都是一些和他比较亲近的朋友。
温尔当时不知道周栩和靳宴之的关系,多看了两眼,他吧,很沉闷,其他人都在玩游戏说话,他也不参与,独自坐在那抽烟。她当时就好奇,作死似的问靳宴之坐在那里的人是谁。
靳宴之握着她的手,烟也没抽,目光扫过来,眼神很危险。温尔当时就乐了,她什么都没干,“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反问:“你说呢?”
“我说什么?”温尔抬手把他的脸掰过来,看着他,心脏突然刺痛了那么一下,她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起来,“靳宴之,你在担心什么?我还能不要你?”
那晚光线很暗,他垂着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尔当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话,她是不要过他一次的。这种话她怎么能说出口,当年她对他多狠心,现在她就有多想抽自己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