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扣——
后月猛然睁眼,额上神纹闪现,浅金色的瞳仁在黑暗中极其明亮,
门外再次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后月凝神闭眼,将外溢的神力压了回去。
门打开,后月看着那人,毫不意外地笑了:
“左丘家主。”
左丘云对她颔首:“方便聊聊吗?”
后月侧身,示意他进屋。
门一合上,左丘云直奔主题:“是阿礼。”
后月挑眉,明知故问:“哦?”
“羽灵草,不是二哥,是阿礼。”
“看来那场梦很有效。”后月悠悠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开口,“我本来还在想,如若你执迷不悟,非要包庇自家人,那待此事了,我得找个什么人来代替你的位置。”
左丘云抿了抿嘴,面上看不出喜乐,只是情绪低迷,显出几分颓丧。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此事非同小可,远比你想的要严重许多,我到现在没抓他,只是因为我需要揪出他背后的人。”后月转了转茶杯,瞥了他一眼。
“本以为左丘家主可以指望,却不想反倒是护犊子护得最严实的。”
左丘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也曾隐晦地劝他收手,可他从未停过。”
“我知道他犯的错恐怕难以收场,所以我宁愿你去针对二哥,因为这仍是可以挽回的局面,但如果直接将阿礼交给你,我知道恐怕没有转圜的余地。”
后月淡漠地笑了一声: “白费心思,左丘巩我要罚,左丘礼也逃不掉,反倒是你,治下如此,你难逃其咎。”
“我明白,我明白……”左丘云难堪地开口,只捏紧拳头,“待此事了了,我任凭处置。”
后月见他态度良好,也满意了几分,不再与他翻旧账,只问道:“你是从何时发现他不对劲的?”
“大概五年前。”
第五兰也是大约在五年前撤下的职位。
后月转了一圈茶杯,开口:“如何发现?”
左丘云:“你知道左丘家上下是没有事能瞒着我的。他对羽灵草做手脚,行事反常,我不可能不知道,我警告过他,但他面上应了我,私底下却从没停过。”
“所以我打算抓他现型。”左丘云说着,眉头皱了起来,背着的手微蜷,“我跟着他,去到了一个山洞,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法阵。”
后月抬眼看他,面容严肃。
左丘云对上她的眼,有些意外:“这你也知道?”
后月只道:“你看到了什么?”
左丘云疑惑:“你没看到吗?”
“我看到的,与你看到的不一定相同。”后月站起身,抬起右臂,轻盈地绘制了当日所看到的一切。
用血液刻下的太阳图案阵法,月光倾斜而下却被隔绝在半空,山洞里异常明亮,甚至有传说中的阳光稀稀疏疏地落下。
可诡异的是,此地除了左丘礼,没有任何生存着的生物。
都说阳光所照之处,会有无限生机,可是此处却透着一股死气。
后月跟随左丘礼去到阵法处的那一日,她亲眼看见左丘礼吸取着那阳光里溢散的神力,可奇怪的是,她在他身上,从未察觉过一丝诡异。
“而后,我察觉到法阵发动,怕打草惊蛇,便先走了。”
左丘云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径直问道:“你知道他要见谁?”
后月没回答,左丘云便明白这不是他可以知道的事情,复又问道:“那羽灵草呢?”
后月蓦然看向他:“什么羽灵草?”
左丘云眉头紧皱:“你没看见羽灵草?”
后月摇头,示意他细说。
“当日我看到那山洞里存放着一些羽灵草,数量不多,但是被阿礼镇在法阵中,他好似用了什么法器,阵法启动,羽灵草被吸进了那法器中,而后有个隐约的身影出现……”左丘云说着,叹了口气,“我便晕了过去。”
“你被发现了。”后月肯定道,在他的地盘,神明都不能躲过他,更别说一介凡人。
“尔后我忘了这些事。”左丘云继续道,后月没什么大反应,这倒是在她预料之中。
这种事左丘云不可能不上报,除非他有异心,否则就是在自断左丘家的生路;再者那东西不可能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踪迹,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之前。
“但我忘得不彻底,有时候隐约会想起来,直到后来才将所有的记忆拼凑在了一起。”
想必是左丘云身上的神力起了些作用。
“前几日,我又探了一遍阿礼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