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和之前一样冷冰冰的,不过看起来好像更冷了?还少了一丝活人气?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来后宅干嘛?
青兰她们几个呢?
叶蓁满腹疑问,却说不出话来。
她见齐砚手中拿了佛手香橼,将床头那个已经发蔫的换了,又默然静坐在床边,神色征征,然后起身朝东侧走去。
叶蓁心下哼了哼,她自从生病一直不得安睡,所以才在床头放佛手香橼助眠,他竟然还记得更换。
那她就先不走了,去看看齐砚去做什么吧!
她跟了过去,却见齐砚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托盘,上面摆了紫苏鱼、翠琅轩、芥辣青瓜还有一份槐叶冷淘。
叶蓁心道,原来是要去用膳,可膳厅又不在这边……
还没想完,就见齐砚已经坐了下来,将托盘里的饭食摆在了食案上,拿了一只空碗,分出了一半槐叶冷淘,另一半摆在对面。
叶蓁朝对面望去,竟然是一方牌位!
她心下惊了惊,又生出几许复杂,齐砚什么时候添了这个癖好?开始对着牌位用膳了?
复杂过后,叶蓁又有些生气,什么人的牌位竟然摆在了她的屋子里?就算齐砚不喜她,也不用这么糟践她吧!
她气冲冲朝牌位看去,那股气倏然散了,上面写的竟然是“吾妻蓁蓁”。
是她自己。
叶蓁愕然良久,千头万绪骤然涌向心口,让她发闷。
不知过了多久,齐砚已经吃完了他那份冷淘,却没起身离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退了色的荷包和两条同样退了色的长命缕。
他摩挲良久,缓缓说起了话。
“给你下毒的殷氏和端柔都被喂了雷公藤,不会致命,却日日痛苦,我要让她们尝遍你受过的苦,方才算是为你报了仇……”
“一直颠倒是非黑白的卫婉清,已经被送去了烟瘴之地,那里多虫,每日都会喂她吃虫百只,和虫共榻……”
“齐毓灵和何氏没有为难她们,她们只不过被卫婉清欺骗,才来你面前瞎说八道,所以,我只把她们关了起来,每日让人扔一只蛇鼠……”
“觊觎你的裕小王爷已经死了……”
“你看重的唐家、傅家、李家这三家已经被赶去苦寒之地,对不起,她们是你好友,却欺负你,我看不下去……”
“齐家让你上交的嫁妆如今在我手里,我没还给国公府,我……想留些念想……”
“……我好想你……”
叶蓁睁开了眼,一时有些怔忡。
外面落了雨,噼里啪啦打在窗棂上,在静夜中显的格外清晰。
叶蓁一时不知那些是梦,还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她不太相信,那个冷心冷情的人会做这些。
她想到了梦中那几道菜,都是她夏日爱吃的。
叶蓁顿了顿,齐砚怎么知道?
突然想到什么,叶蓁猛然起身,这辈子他也曾让人买回来过这几道菜……
那时刚到夏日,他不应该知道才对……
叶蓁心如擂鼓,齐砚他……不会也重生了吧!
她仔细回想她重生以来发生过的事,许多事虽然带着上辈子的痕迹,却因她提前知道而有了改变。
她唯一不知道的事,就只有雷公藤了。
以齐砚的敏锐,能发现殷氏送了两瓮梅花雪水有问题不足为奇,奇就奇在他竟知道殷氏将雷公藤藏在了哪。
当时她也狐疑过,齐砚给的解释是行言听到了殷氏大丫鬟红蕊嘀咕时说漏了嘴。
越深想就越有问题,只要诈一诈行言就知道了。
齐砚此去北鹘,行言、行闻也都跟了去。
若齐砚也是重生的,那刘断指、裕王、真假裕小王爷,定然是他上辈子就知道的。
这次他说提前换了刘断指私度到西厥的兵器,还多次说过岳父不会再被诬陷,安国公府也不会再有事……
叶蓁蹙了蹙眉头。
可齐砚也说过他梦到过一些人和事……
可如果这些真都是他梦到的呢?就像她也梦到过一些上辈子的事一样呢?
等他回来,她定然要诈一诈他!
她倏然又想起梦里齐砚中的那支箭,虽然齐砚极可能也重生了,可她还是有些担忧,即便齐砚可能做了极其妥帖的安排。
她不应该去北鹘给他添乱的,可她又实在担心。
万一齐砚并非重生,只是梦到了一些事呢?万一他没梦到过这支箭呢?
叶蓁冷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她不再犹豫,立即起身。
雨声渐收,天边也透出一丝光亮。
青芷听到动静,进来屋中:“夫人怎么醒了?时辰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叶蓁:“收拾两件换洗衣物,将爹爹送我的弓和二哥送我的袖箭都拿过来,再把雪春、雪夏叫过来。”
雪春、雪夏是太子给叶蓁安排的两名贴身女护卫。
青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姑娘这么严肃,一时也不敢耽误,立即着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