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嫌挤，随便住。”爷爷放下碗，“你们玩吧，我去活动室下棋。”

成风放下碗起身跟着往外走。宋明宣和肖蒙收拾餐桌厨房。收拾好，宋明宣拿了爷爷的专属购物袋下楼。

肖蒙和廖天阳在家里打游戏。

成风从社区活动室拐回小区的路上遇见了宋明宣。

“哟，这是谁？”他单手插兜，站在草坪边缘的台阶上，宋明宣走近了，他把手搭在宋明宣肩上。“拿购物袋了，去超市？”

“嗯。”宋明宣抬眼看他。成风沿着台阶往前走，听声偏头瞄他，问：“买什么？”

他们今天刚到家，家里能缺什么？成风的脑袋小小转了一圈立刻懂了。抬胳膊勾住宋明宣脖子，压低声说：“这边超市卖的不全。回你宿舍拿吧。”

“不是那些。”宋明宣打断他，“想多了。这周你都别想了。”

“啊？”成风好像被草扎到脚似的摇晃着站不稳，砰地跳到地上，“怎么了？我这几天表现不好吗？哪做错了？一周是不是有点狠了。”

旁边有眼熟的邻居经过，宋明宣忙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见前后路人相距远了点才说：“明天出任务，大概去一周。”

一阵夜风吹过，吹灭了成风眼里的光。

宋明宣被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这几天还没够，你是不是太贪了。”

“哥哥，你听听你说得是什么鬼话。”成风肝肠寸断地拍着胸脯，眼睛巴巴地望着旁边的男人，“我，27，刚脱单，辗转十几年才找到一个，我刚啃了一口你告诉我下一口要等一周，你说的是人话吗？啊——没人性的世界毁灭吧！”

他又是振臂悲呼又是声音颤抖。引得路人频频看过来。宋明宣赶紧捂住他的嘴，带走。

说是这么说，不过成风都能理解。他们都是有工作的人，谈情说爱并不是生命的全部。

宋明宣工作性质特殊，服从是天职。

宋明宣推着车选购水果、蔬菜。出门旅游前，爷爷把家里的蔬菜水果和鲜肉鲜鱼都送给了邻居。今天回来，临时做的快手菜也是爷爷跟对门邻居拿的。冰箱里空了三分之二，宋明宣得在出门前把冰箱填满，把小宠物的家置办齐全。

“橙子拿一兜。”宋明宣。

成风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丑橘放到车筐里。

宋明宣：“……那是丑橘。”

“确定只有一周？”成风问。他把丑橘放回去又拿了一盒水果放进车里。

“……不确定。”宋明宣看看 果冻橙又看看成风，“旁边那个。”

“这不是橙子？”成风指着丑橘问，“这个？”他指着另一种像橙子的水果问。

“那个是脐橙。”

成风忽然笑了。“这个我喜欢。这个也是橙子？”

“血橙。”宋明宣答。

“啊？果肉是红色的那种橙子？”成风忽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那你们俩挺像。”

宋明宣停步，一步都不想走了。

调戏宋明宣一通，成风心里舒服了。“哎，原谅即将成为留守男朋友的人。也就嘴上能骚两句了。”

经过生活用品区，宋明宣拐到床品柜前。

“家里有富余的。”成风靠在特价柜台上看宋明宣比对挑拣。

宋明宣拿下一套深灰拼浅粉的套装放进购物车里。折返回来走到他面前。“等我回来，一起睡它。”

成风抿嘴，忍住嘴角上翘。“等你走了我就铺上，再让多多上去滚一圈。”

宋明宣深深看他一眼，忽然笑了。“我是不可以，但你可以。”

成风感觉脊背一紧，紧跟着头皮发麻。他直起身不敢置信。“你有一点竞技精神吗哥哥。”

“没有。情侣做||爱讲什么竞技精神，做就完了。”宋明宣难得展露出一副无赖的模样，伸手兜住他后脑勺拉倒跟前说，“正好试试新床有没有声音。”

成风被无赖耍流氓，气愤道：“回去我就跟爷爷告状。”

“告什么？”

“告你拿针扎我。”成风嚷道。“告你持|枪|行凶。”

宋明宣笑得胸腔共振，发出又闷又磁性的笑声。成风不说了走在他身边嘟哝：“没良心，我已经开始想你了。上次演习离开半个多月，好几次下班的路上我都觉得做了一场怪梦，梦里你回来了。”

宋明宣放慢脚步，要说什么。成风抬手说：“回去再说。”他们排进了结账的队伍里，前后都有人。

从超市出来又拐进同层的生态水族馆，买水族箱并一应器具、食物。回去的路上顺道接爷爷。三个人到家的时候，廖天阳和肖蒙已经离开了。

爷爷雷打不动地看八点档电视剧，看完剧一边泡脚一边听评书，嘴上还要指挥两个孙子干活。

食物、蔬菜放进冰箱，生活用品按照爷爷的要求摆放好。

成风坐在地上拼水族箱里过滤和恒温柜设备。“在这儿过大将军的瘾呢是吧。”

“一共俩兵，一个还消极怠工，我这将军不做也罢。”爷爷低着头鼓捣一个手提小音箱，半天才连上蓝牙。评书从手机立刻转入立体环绕影响里。他高兴地“呵”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的！来一块听！”

成风被震得一缩脖子。四面八方都是单田芳，公鸭嗓子震得头皮发麻。他捂着耳朵看爷爷。爷爷只一手托着他的战神四代音响。“听个评书至于换音响吗。”

“我不吝啬，大伙儿一块听，都长长见识。”

“明天你还是去跳舞吧。”成风叹气，抱着拼装好的水族箱跑进卫生间。

宋明宣从烘干机里拿出今晚新买的床品，接着塞进衣物料理机里。成风刮进来，脚往后一蹬关上卫生间的门。宋明宣被堵在卫生间里。门没有全部合上，他们在门后面短暂地接了个吻。

“明早我就把音响藏起来。”成风放下水族缸，拧开水龙头放水。

“测过听力吗？”

“轻度衰退。”

“别藏了。”

成风偏头看旁边的人，“不烦吗？”

“我喜欢热闹多过安静。”宋明宣背靠在洗手台上。

成风猜到原因，也看过类似的电影和纪录片。有的人是害怕听到剧烈的响动，有些人是害怕过分的安静。“现在还不适应？”

“适应多了。”

“要听睡前故事吗？”成风转身抱住他，“免费的。”

宋明宣笑起来，偏过头，唇在他侧脸摩挲。“哄睡了好动手。”

“哎你不说我都忘了。”成风推开人，抱着水族缸往外走。

烘干的床单又暖又香，成风横在床上打游戏，一局结束扔了手机看宋明宣叠豆腐块。他的衣柜是卧室里唯一保留下来的家具。衣服只占半个衣柜，另有三分之一的衣服是廖天阳的。此时此刻廖天阳的衣服全被扔进了整理箱里，宋明宣把自己仅有的几件衣服挂进了衣柜里。

“廖天阳知道你扔他衣服，炸了你。”

“我怕他？”

“衣服挂我这儿，洗漱用品也放这儿。宿舍不住了？”成风问。

“住。”宋明宣挂好最后一件衣服，坐到床上，伸手捞过他。“动静大了爷爷会听见。偶尔大做可以回去住一次。”

成风嗤嗤笑，勾住脖子压弯亲一口。“大做能弄出多大动静？”

“今晚是不行了。”宋明宣顺势在他旁边躺好。他们穿着同款不同色的睡衣，盖上同一张被子，挤在同一个枕头上。

“等回来，”宋明宣闭着眼睛发宏愿。“我要大做特做。”

“不同意唔！”

话被堵在喉咙里。宋明宣有任务，成风不能对他为所欲为，但宋明宣可以小小的做一下。怕弄出的动静惊到爷爷，宋明宣不是用嘴捂着成风的嘴就是用手捂着成风的嘴。

翌日上班，成风放弃骑摩托，改坐宋明宣的车。车子停进大学侧门的停车位里。

成风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前道：“记得想我。”

“已经开始想了。”宋明宣抓住他的手把侧过去的身体拉过来抱住。

“这位帅哥请你注意点，看那儿。”成风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侧门。进进出出都是学生。

“早知道停公园里。”宋明宣收起索吻的姿态，手在他胳膊上、腰上轻轻抓着。

“你别太过分，昨晚的帐回来再跟你算。”成风飞快凑过去亲一口，接着下车绕过车头走到驾驶位车窗旁。

车窗落下，成风钻进车窗笑眯眯地看着宋明宣说：“虽然你昨晚无情，不讲契约精神，但是我依旧爱你，记得回来销账。”他说着又凑上去亲一口。

宋明宣立刻抓到机会，兜住他的后脑勺，按到面前狠狠亲一通。分开时他问：“情书什么时候补给我？”

成风眨眨眼，这个时候提情书什么意思？

“这么执着？”

“非常执着，不给情书以后都别想操。”

成风气笑了。“可以啊哥哥拿这事威胁我。行，你赢了。重新写……”

“不用，就要高一你写的那封。”

“还记得内容？”

“记得。”

成风脸上莫名发热，他偏头看人来人往的侧门，嘴角忍不住勾起。

宋明宣手肘搭在车窗上，下巴垫在手肘弯里静静看着他。

“你说过那封本来就是写给我的，可我连一个字都没看见。感谢那年的教导主任，我至少在离开前听到了。”

“是抄的。”成风有些不好意思。让宋明宣耿耿于怀那么久的情书，其实是他抄抄改改别人的情书。

“虽然是抄的，但我也想要一份。”宋明宣换上委屈脸。“抄的我也没有。”

盛夏仿佛去而复返，成风心里迸出一蓬蓬暖意。他站在车旁，望着年少时暗恋的人。

“写，今天就写。”

宋明宣一秒切换笑脸，启动车子时说：“看，这不是梦。我会回来，还要收回本就属于我的情书。”他炫耀似的朝成风打个响指。

“宋老师你多少有点恐怖。”成风笑着后退到人行道上，朝霞晃了他的眼，他眯着眼追着那道侧颜。

朝霞如秋色，遍布目之所及之处。朝霞亦如此时此刻两人眼中的爱意，它们在爱人的血液里奔腾。

如果爱要有归处，他只想给最初让他觉察到爱的那个人。没错，就是这个次次在他眼前耍小心机次次都能得逞的人。

成风惬意地扬起手。“回见男朋友。

午休时候，跟同事们吃过饭，成风独自去了文具店，挑了一本漂亮的本子。在图书馆找到一处安静的角落，开始回忆并默写那封十一年前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