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洄这么问不是没有原因的，妖怪化形成人之后都有一段不稳定期，需要跟新的身体好好磨合所以生理周期都会变化，包括发情期。而这几天狐狸情绪波动大、焦躁甚至还有领地意识……各个方面都有是发情的预兆，她本以为要要晚一点，现在看来是化形不稳定的身体将发情期提前了。

捋清楚原因楚洄觉得自己不应该生气，本来么，谁会跟自己养的宠物生气？看人家养小猫小鸟的主人甚至都会亲手帮忙解决，她这不就是咬了一口么？又没怎么样，狐狸自己也不是故意的，用得着生气么？

这样想着楚洄觉得把自己说服了，还自认为挺平静地拿医药箱处理伤口，但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可以一箭射穿赵迎年肩膀的手现在连一根小小的棉签都拿不住，差点将桌上的碘酒打翻。

一只手扶住了棕色小瓶，算是没让事情乱上加乱，眼前白袍闪过，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

楚洄撩起眼皮，对方小心翼翼地靠近动作带着试探，看起来是想帮她处理伤口，她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还是第一次以这个角度看楚云烨，对方谨慎的神色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什么稀世珍宝，一碰就会碎掉，非得捧在手心小心呵护才行。

……阳光透过纱窗洒了进来，在地上形成一道剪影，二人靠得非常近，因角度问题像是紧紧依偎在一起。

伤口终于是处理完了，楚云烨现在算是冷静下来，周身的妖气都散了，他看着自己包扎的伤口，手指轻拂过柔软的纱布，跟刚才的凶相判若两人，轻声问：“还疼么？”

楚洄感觉自己颈部的神经从来没有这么敏感过，对方手指的触感仿佛透过纱布传过来，痒痒的。这还是她第一次仰着脖子让师傅以外的人摸命门，有点危险，但又有点上瘾。

空气中渐渐泛起一股说不明的气息，温热而甜腻中又带着一丝血腥气，这味道如同有形之质，无声无息地弥散开来，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勾人心魄的诱惑力。楚洄觉得自己仿佛被这气息浸透，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喉咙前所未有的干渴。

意识到这是什么气味的楚云烨耳朵都红透了，他下意识地抽回手想控制住自己，但身体本能比他那被封印的妖力更不讲道理，空气里的气息更浓了，二人之间氛围潮湿且暧昧。

他干咳一声想要离开，不料发丝纠缠到对方衣服上，怎么解也解不开，正当他准备化出利爪将其挑断的时候一双手却覆了上来。

是楚洄。

柔软的触感楚云烨眼睛渐渐睁大，面前的人在不断靠近，在那双灰雾色如漩涡般眸子的注视下他根本反抗不了，仿佛灵魂都沉溺其中。

就这样狐族中唯一的九尾，狐族复兴的希望，被区区人类推到沙发上，甚至对方都没有用任何术法。

二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楚洄觉得自自己仿佛是第一次看清楚云烨的样貌，额头上的族徽、熟悉的眉眼甚至是鼻尖的小痣，这些都让她……情不自禁。

她看着对方的眼睛，问：“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你是不是发情了……

慌乱之中楚云烨想起身挣扎但不等他做出反应，身体就仿佛受到某种刺激般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毛茸茸的耳朵瞬间立起。

……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知天色转暗，快到黄昏了。

卧室内楚云烨躺在床上歪头看楚洄洗手，他现在全身如在温泉里泡过般舒适得不想动弹，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如梦般的光景。现在他总算知道了为何族里的公狐狸在发情的时候总要去找母狐狸了……原来是这样，就在他食髓知味的时候楚洄拿起电话向外走去。

他忙问：“你去哪儿？”

对方朝他扬了扬手机，回复：“点个外卖。”

一阵风吹来将门带上了，楚云烨听着关门声在床上坐好，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微风吹过他理智逐渐恢复。

是了，狐族的少族长虽只是情窦初开但不是傻子，冷静过来之后他就明白问题所在，看着床上柔软的被子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同时一根狐狸尾巴悄无声息地向门外，将门外的动静传递给他。

此时客厅内的楚洄却没有那么冷静了，她目光停留在凌乱的沙发上，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手机还停留在下单页面她也不想去看，只自顾自地发神。

她在思考跟狐狸的关系。虽然楚云烨现在是人类的模样但却不能以人类的标准要求他，对方现在很多事情都是出于本能去做。毫无疑问的，楚洄是喜欢楚云烨的，不然也不会养他三个月。

但是这种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吗？她问质问自己。

她的喜欢能支撑起以后的岁月么？

她永远都不会变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