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云对这个不太了解,仔细回想一下才知道,“暖炉会”是冬日时大家邀亲朋好友增进感情的一种活动。
闵承望愿意过来的话,也就添一双筷子的事。
于是她说道:“你想来吗?我和我娘说一声,不麻烦。”
闵承望抱着棉袄的双手微微收紧,他点头道:“我想来!要带什么吗?”
自从和小钟哥认识后,他经常能坐便车,因此省下了一笔银钱,除去玩乐的花费还攒了不少。
宋溪云摇摇头,“不用啊,你人过来就行。”
暖炉会自有几个大人去安排,轮不到尚且年幼的她们操心备礼。
“好!”闵承望认真答应下来,明亮的双眸里满是笑意。
……
初步入冬日时的气温并不算太低,围炉饮宴反倒像这个时代在特定时节的一种雅趣。
杜春兰留在地里的温菘终于迎来了最终的高光时刻。
方秋杏多看了几眼,夸道:“春兰的菜种得越来越好了,这温菘水灵得很。”
“是呢,先前送的布瓜味道可好了。”柳芙也在一旁说道。
刚打上来的井水不过稍带了几分暖意,杜春兰从灶房舀了勺热水混进木盆里,方便几个人洗菜。
“也就胡乱种种,长得好了给你们和邻居送点,长得不好啊,只能勉强够三个人吃几顿。”
方秋杏往院子里扫了一圈,说道:“那也挺不错了,当初就该让老田再借点银子买个大院子。”
田正青在灶房里回她:“真借钱你又不乐意了。”
“切你的菜去。”
一句话逗得院子里笑意不止。
宋溪云心想:怪不得田冬瓜经常说话噎死人,原来是遗传他爹的。
三个男人在灶房里切菜做饭,杜春兰她们就在院子里洗菜话家常,小孩没人管,爱去哪去哪,只要午时记得回来吃饭。
灶台上鸡鸭鱼肉羊摆了一排,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食材,足够六个人凑一桌子好菜。
柳芙不擅长下厨,楚明辉便剁肉馅、揉面团,方便她包饺子。
年年如此,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方秋杏突然说道:“看来蓉蓉也该跟阿芙一样,找个会下厨的郎君才好。”
“我正发愁呢,如今不愿费事的人家都爱找闲汉去饭馆里买,将来只怕是少有郎君会下厨了。”
前些日子楚明辉教楚蓉煮粥,结果小丫头把粥煮糊了,学了好几次都是那个样。
杜春兰原本懒散地靠在门框上,提起这个,她恍然惊觉道:“我家云云连绣花都不会,那不得招个会下厨又会绣花的上门女婿?”
“哈哈哈,”方秋杏笑她,“你家姑爷更难找,要不去福田院接个小郎君养着?”
杜春兰连连摇脑袋,“不成不成,万一长大了两人都没看上怎么办?云云不就平白多了个兄弟?”
宋兴安切完温菘,搭话道:“还早着呢,提这些做什么?”
“是还早,而且老宋有酿酒的手艺,以后也不缺女婿。就是我家阿佑跟他爹一个样,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小娘子。”方秋杏说着还瞪了田正青一眼。
柳芙捂唇笑了笑,说道:“罢了,以后的日子谁能说得清楚?过好当下就知足了。”
“是啊,还有好几年呢,慢慢来。”
……
四个小孩胡乱玩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楚蓉问道:“娘,边塞好玩吗?”
“边塞多是沙土,算不上好玩。怎么了?”
“瓦市里在唱卫将军去边塞打战的戏。娘,你去过边塞?”楚蓉扑到柳芙怀里,仰着脑袋问道。
柳芙揽住她,笑道:“娘哪里去过?只是以前听过路的行商提过几句罢了。”
提起这个,杜春兰也说道:“这两年入冬时常有模样奇怪的牲畜在正街上走动,听说叫橐驼,边塞的行商用它来驮东西,比马和驴力气更大些。”
“兰姨,什么时候能见到?我想去看!”
“兰姨也不知道,要不你去街上守着?”杜春兰笑着逗她。
楚蓉一时当了真,转头就想约宋溪云几个人去看。
田正青把炖了许久的羊肉汤端上桌,喊道:“吃饭咯!”
大家听到声后起身帮着端菜摆碗筷,各自在堂屋随意坐下,把酒杯倒满开始吃饭。
四个小孩另坐一桌,基本上都是相同的菜色,只多了一道滋补的甜羹。
沉重的炭炉被清洗干净,晾晒好了再添点灶膛里的灰烬和红炭进去,散开的热气足够温暖整个堂屋。
想着闵承望是第一次过来,杜春兰不免招呼道:“承望别客气,当在自己家就好。”
“好,多谢兰姨。”闵承望坐得实,悬空的脚忍不住晃了两下。
楚蓉把桌上的饺子给每个人都分了几个,同闵承望小声道:“这是我娘包的饺子,你吃。”
小孩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乖乖夹起饺子吃了。
田佑咽下最后一个,悄悄道:“明辉叔怎么不换个味道?我都吃腻了。”
楚蓉轻轻踹他一脚,“我也吃腻了,不过我娘爱吃这个。”
宋溪云倒感觉还行,大概是因为换了个芯子吧。
柳芙包的饺子照旧最先被清空,小孩们吃完后乐得去吃其他菜,毕竟田大厨手艺颇佳,除了面食,其他菜系也难不倒他。
因每个大人都有参与,他们还按口味来猜是谁做出来的菜。
一桌把酒言欢,一桌嬉笑不止,初冬的寒风在屋外轻拂,却拂不散一屋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