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玄机楼的风灵流景云舆中,渊九掀起纱帘。云舆飞渡九重高天,鎏金明璃的轩窗外,流风骎云沐浴着仙洲的清圣之光,飞逝而过。
“风景不错,怪不得尹绥鹤上哪都要坐这车。”
在打服玄机楼后,二人便坐上了少楼主这辆御用仙舆。尹绥鹤是驾不了车了,此刻在前方代驾的是另一名玄机楼精英弟子。他正战战兢兢坐如针毡,唯恐没伺候好两位瘟神。
拈起果盘内的名贵仙果,云尘也不品尝,只放在指尖把玩。
渊九一靠,将身体埋在柔软蓬松的裘垫中。掂了掂身下的毛毯,“你知道这料子值多少吗?”
云尘摇头。
“北境锦毛乌貂皮毛,一寸千金。锦毛乌貂五十年生一匹,长到褪绒年又五十,百年一只的貂皮,只够这么一小块。”他比划着。
“风陵君很富。”
“富得流油。用他常说的一句话——我这一口酒,能买你三条命还多。”渊九腿一抬,便是直接将靴子蹬在了这比金子还贵的毛毯上。
将风陵君的美酒倒入琉璃翡玉盏中,他晃了晃,“来一口?”
云尘拒绝,“我,酒量差,不了。”
哈哈大笑,渊九举杯一饮而尽。
风灵流景云舆不愧是风陵君之舆驾,风行驭影,迅疾如电。眼看外边风景建筑渐渐明晰,玄机楼高耸的楼阁亦映入眼帘。玄机楼全称灵宝天禄玄机通天楼,乃行商禄通天阙之意。其盘踞玄关中洲,乃其标志性建筑。
遥见鳞次栉比的灰白群楼绵延聚拢,簇拥出中央一座巍巍高阁。其九层飞檐,攒尖楼顶,顶覆七彩玄玉璃,无数翘角蜿蜒伸展,使其形如玄鸟,振翅欲飞。楼顶之上,巨大天禄兽形盘旋着,翘首怒吼,威严不侵,势撼天穹。
仙舆携随后的车队俯冲而下,浩浩兮似仙鸾驾临。云舆来到楼外,拐了个弯,转向楼侧而去。
渊九问,“不走正门?”
“回大人,正门是供一般来客出入,我们、我们是走贵宾专用侧门的。”车夫有些结巴。
还有贵宾通道?自己一直走正门,看来的确入不了尹楼主之眼啊。
云舆驶向二楼,停在楼外宽阔的天桥之上。其后车队亦纷纷降落。方停稳,只见前方华美大门缓缓开启,一位披帛环佩的玲珑美人款款而待。
二人下了云舆,那美人摇曳步出,婀娜地施了一福,像朵娇花似的。
“恭迎二位仙君。楼主已在顶阁款候多时,小女子来带二位上顶阁。”
“怎不是你们楼主出来迎客?难道我们配不上?”
“仙君万勿误会。楼主身处顶阁,多有不便。小女子乃楼主贴身女侍,专为接待贵客而来。”美人又施一礼,娇躯轻颤,惹人怜惜。
罢了,他也不是什么不怜香惜玉的不解风情之人。
瞥了眼,方才驾车弟子已经溜烟遁走,其余车马人员也都飞速离开。尹绥鹤许是甫落地便被抬走疗伤,话都来不及嚷嚷。瞧这架势,二人与洪水猛兽无异。
端详一番四周景致,渊九扬了扬下巴,“请姑娘带路。”
“二位仙君请随小女子来。”
步入楼主,只见主楼正中正在举行一场拍卖。一楼坐满了看客,其余低层亦人满为患。而高层……他抬眼望了望头顶遮着帷幕的一个个雅间,光影交错,想来也到了不少贵客。
正欲转身,耳畔听闻拍卖官之声。
“一品苍蚨金针。众所周知,施之可肉白骨,活死人!底价一百石——”
渊九顿了顿,来到围栏前。只见拍卖官轻启珠匣,一枚精巧剔透的金针横卧其中,针身灵气流转,锋锐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