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礼尚往来。”
云纵痕还对秦鹤归擅自带他回清河宗的事耿耿于怀呢。
“只是这样?”
“来还书,怕被打死,”云纵痕老实巴交说道:“我这把木骨头,一拳就散架了,仙长可愿意替我保驾护航?”
秦鹤归没说出一个不字,前方大门层层敞开,俩引路小童一左一右朝他们鞠躬作揖:“首席师兄请,这位仙友请。”
“你不是被除名了?”云纵痕用胳膊肘戳了戳他,“都还认得呢。”
确实令人诧异,离开那么久回来,腰间蒙尘玉牌立刻亮了。秦鹤归拿起搓了搓,了然道:“掌教唤我去一趟,你偷……借的书,自己去还。”
他走出两步,一枚令牌划空抛过,落到云纵痕手中。一眨眼功夫,秦鹤归已然没了踪影。
啧啧啧。
好倒贴心哦。
云纵痕大摇大摆走进藏书阁,在被守阁弟子乱棍打出来前及时亮明令牌,把人气个半死。
“没少你们的书,放心好啦。”
检查完书卷均无缺失残破,再通过灵阵检测没有私印禁本影拓本,云纵痕才被勉强原谅。
他百无聊赖地靠着门口冲天柱等候许久。
秦鹤归还没出来。
他该不会被抓回去继承衣钵了吧?
人都半残了,仙都第一宗门不至于那么缺人。
云纵痕不着边际地想啊想。
“愣着做甚?走吧。”秦鹤归不知何时绕至身前,朝他伸手:“我还有些晕,能再背背我吗?”
“好慢。”云纵痕不满道。
“嗯,聊了一些近况,掌教说他可能撑不过几年。还问我之后有什么打算。”
云纵痕直起腰,听他又说:“我就算重修仙法,境界也无法再进一步,趁元寿还剩百年,我想和你……”
他越说越艰涩,归隐两字迟迟蹦不出口,不知是憋的还是晚霞照的,半张脸烧得通红。
“我也想!”
一步一步走流程实在太麻烦,云纵痕直接跳过对话,把他按进小树丛,张嘴就啃。
两人你啃我,我啃你,你来我往地啃下了不少嘴皮子和木屑渣子。
秦鹤归舔了舔被咬得发疼的嘴角,咂摸过味来:“你这牙……还是木的啊?”
可恶,亲嘴呢,怎么能想那么煞风景的问题?云纵痕哼了一声,捏住他的手腕往下面一按:“怎么样?这也是木的哦。”
秦鹤归非常配合地捏了两把,云纵痕差点原地弹射起飞。他惊恐四顾,死压嗓子大叫影响不好。
对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翻身反过来将他按在树干上。带着体温的手掌抚过后颈,绕到前面,向上轻托,仔仔细细端详了个遍:“雕得挺好。”
“哪好?粗糙死了……还得等三年才能完全长回原样。”
云纵痕话是那么说,可秦鹤归要真同意“不好”,他第一个急眼。
“哪都好,眼睛好。”指尖滑过眉峰,抚摸及时合上的眼皮,感受眼珠子转来转去。
“鼻子好。”接着滑过鼻梁,摩挲鼻尖。
“嘴也好。”他摸着摸着就伸进去了,指腹刮蹭着里头参差不齐的尖牙。
云纵痕咬住指节,舌尖舐过侧缝。
“舌头是软的。”
秦鹤归像一位忠实的记叙者,及时更新云纵痕带给他的每一种感受。他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留意云纵痕也在细细感受他的实体与温度。
得再近一些。
脸贴着脸,耳廓相蹭,犹不满足。
“你想再亲亲吗?”他问。
云纵痕欣然接受邀请。
……
两人坐飞鳐回到雾隐山。
这儿地脉影响天然的灵气稀薄,秦鹤归住惯了倒无所谓,没想到云纵痕也中意这里。
秦鹤归看他忙前忙后,把洞府里头那些糟心的痕迹清理干净,扶着洞门擦拭额头不存在的汗水:“你不觉得,它和我很般配吗?”
“为何?”
“该怎么说呢,你知道常年居住低洼的凡人突然到高原会呼吸不过来吧?我在仙都险些背过气。”
秦鹤归接过扫把,把垃圾扫成一堆,掐了个火诀一次性烧干净,云纵痕靠来看了一会儿火。
“还晕吗?”
肩上的脑袋闻声轻蹭:“晕,再借我靠靠。”
天边火烧云塌陷成夜色晕染开,月亮爬上山岗。
云纵痕说:“你的院子缺两张躺椅。”
秦鹤归说:“要弄小桌子放中间摆点儿吃的吗?”
云纵痕说:“那还是一张好了,做成双人椅。”
“我想养母鸡,”秦鹤归说:“肚子毛茸茸。”
云纵痕颇为认同地点头:“放腿上会有被孵化的感觉。”
来年春天,光秃秃的山崖绿意盎然,不起眼的小院筑起篱笆,竹杠削得整整齐齐插了两排,葡萄藤爬满架子。大清早天刚亮,母鸡就气宇轩扬地带着小鸡们巡视领地;大黑伸了个懒腰,在院子里撒欢刨土;猫猫刚刚外出归来,找个现成的土坑窝进去打盹。
外头好不热闹,小动物们的主人昨夜却累过了头,双双睡着懒觉,你搭我胳膊我夹你的腿,睡成密不可分的一团。
反正日头还长,多睡一会儿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