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重地咳了一声:“一个两个都想什么呢?也没人点单。”
天星清清嗓子:“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祝颖一听到她这开场就知道她那张嘴又要吐出什么冒犯人的丝滑小连招了,而晓晨彼时对她的险恶还一无所知:“怎么啦?讲呗。”
天星指了指顾明彰先前站的位置,一针见血地问:“你喜欢她,你怎么不跟她表白啊?”
晓晨瞪着眼睛,一时之间没能明白这个话题是怎么突然起来的:“啊?”
天星:“看着挺好追的,真的,你怎么不早点下手。”
晓晨又是一句:“啊?”
祝颖给出翻译:“她说你朋友看着挺开朗,好忽悠。你怎么当初不先下手为强?”
晓晨本来已经放下了,可是一提起这个话题,不由悲从中来:“可是她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
天星又暗暗怂恿:“你不试试表白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这种?”
“我是没试,可她试了。”晓晨对顾明彰的感情史简直是如数家珍,“她喜欢过三个,都是一个类型的,就是那种比较高冷、有才华的妹妹。”
“了不起,能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人向别人表白三次,你也是个狠角色。”天星牙酸,对此人的忍耐力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要是让我看着喜欢的人去向另一个人表白,我、我非得——”
她过于真情实感地设想着那个场景,咬牙切齿地放出半句狠话,却不知道究竟是想到了什么具体内容,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江得月沉静的目光与她的视线相交。
像平时那样,她语气自然接下天星的话茬:“非得做什么?”
“非得……”天星一双眼珠转来转去,嘴上却重复得有些机械化,“非得……”
她说不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江得月怎么会喜欢上别人?这个假设毫无意义!
她忽然觉得心跳有些无法控制,一时间只能徒劳地强调道:“我是绝不会看着喜欢的人向别人表白的!”
晓晨无可奈何道:“她就要表白,那还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抢在她前面表白吧?”
“好主意,”天星说,“捷足先登!”
“啊?”晓晨被这士气充足的一喊吓得愣了愣,反应过来才道,“强扭的瓜不甜!”
天星:“扭了再说!”
“重点不是这个,你们不懂,我和她是朋友,朋友!表白了还这么做朋友啊?”晓晨无力地挣扎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啊!”
这有什么?祝颖心想。
在座这一桌不是想吃窝边草的,就是窝边草本草。
一行人吃过晚饭,来到夜市。
年关将至,广场上多了许多热闹的年味,各色小摊琳琅满目。
晓晨拉着江得月和天星,嚷嚷着要去买某家的关东煮,祝颖和祈睿则转向广场上的套圈和打气球的小活动,凑凑热闹。
这种小活动总是摆了满地的小玩意儿做奖品,但只是收割来往路人的好胜心,看到两个路人套了不知多少个还一无所获后,祝颖霎时没了兴趣,打算与天星她们会合。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挪步子,便被祈睿扯了扯袖子,问:“想要哪个?”
祝颖有点儿惊讶:“……你能玩哪个?”
祈睿扬了扬下巴:“都可以。”
祝颖笑了:“你准头很好?要是我要的是最后一排的那个小熊呢。”
“那也能。”
斩钉截铁的三个字。
说干就干,祈睿买了几个圈,抛出的前两个都落了空,就在祝颖想着要不要换个简单目标时,却见第三个圈“啪”地一声落地。
她套中了。
老板乐呵呵地把奖品递给她们,还说她们是今天开门的第一个套中的顾客,算是讨了个头彩。闻言祈睿更是得意了几分,问祝颖:“怎么样?”
祝颖摸着玩具熊的脑袋,很捧场:“厉害,练出来的?”
“嘿,确实需要一些小技巧。”祈睿一边拉着她走远,一边小声传授经验,“首先呢,要稳定重心,瞄准目标的前方,然后用手腕发力,不要太大幅度甩臂,而且也要注意角度,出手时的角度要倾斜向下——”
祈睿倾囊相授,祝颖还没问她什么时候琢磨出这些技巧的,就迎面遇上折返回来的天星三人,只是不知为何,晓晨的脸色有几分不自然。
祝颖不明所以:“没买到关东煮吗?晓晨你怎么了?”
天星关东煮也不吃了,挂上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猜猜我们刚才遇见谁了?”
“谁?”
天星向晓晨的方向努努嘴:“那位窝边草女士,人家也刚逛完街。”
祝颖祈睿齐齐发出一声唏嘘,同情之意溢于言表。
“真是!都决定不继续喜欢她了!”晓晨禁不住大吐苦水,“这不是考验人家的意志力嘛。”
“既然这么提心吊胆,还不如按我说的来,捷足先登。”天星还没忘了她的怂恿。
“两情相悦表白成功才叫捷足先登,我在人家有暗恋对象的时候还上赶着表白,那叫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晓晨沮丧着脸,“最后还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天星拍拍她,语重心长道:“要做的是‘朋友’,还是‘爱人’,你要想好了。若是因为害怕不能成为爱人,就连朋友也做得畏手畏脚,那么这两者你都做不成。”
祝颖瞥了她一眼,同样的手重重放在她肩上。
不要做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啊喂。
“所以我才说我决定不喜欢她了!”晓晨据理力争道,“不喜欢,不就不用担心做不成朋友了吗!况且,朋友也有唯一性,谁说我不能做她唯一的、最要好的朋友呢?”
“倒也是,友情也有唯一性,能谈恋爱的人多的是,处得来的好朋友才是百里挑一。”
见她心意已决,天星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没再继续追问。
“是吧是吧。”晓晨干巴巴地笑着,一时间脸色尴尬,抓起什么说什么,“不过爱情和友情确实难平衡,特别是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的时候,哦对了,天星你和老板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你要是谈了恋爱,我们老板不会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吧?”
她开了个玩笑,奈何对方却是心怀鬼胎的人,也跟着语气讪讪:
“哈哈,说什么呢,我是那么见色忘友的人?我好端端地谈什么恋爱?”
晓晨愣了一下:“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有喜欢的人来着?不想谈恋爱吗?”
天星:“有吗?我说过?”
还真说过,祝颖刚想提醒她,就被一个声音截了下去。
“你说过。”江得月道。
祈睿的记性也好得很,也补充道:“咱们上次在轰趴馆玩飞行棋时,你说过。”
祝颖疯狂暗示:“你还说你给你喜欢的人画了满屋子的肖像。”
经此提醒,天星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说过的真心话,她又笑开了,若无其事道:“嗐,你们问这个?当时真心话大冒险都没说,我现在会告诉你们?别想了,秘密。”
祝颖“噫”了一声。
枪打出头鸟,天星话锋一转,向晓晨道:“说起来,友情爱情孰轻孰重这种话题你就该问祝颖和祈睿她俩,你看看,自从她们谈恋爱后,祈睿和咱们聚餐都聚得少了,还有祝颖,她最近都不怎么跟我吐槽了——”
“吐槽什么?”祈睿及时发问。
“吐槽怎么样才能琢磨你的心思,”天星添油加醋道,“我可是她的军师。”
祈睿挑眉,转向祝颖:“真的?你早对我有意思了?”
祝颖诚恳道:“蓄谋已久。”
“蓄谋什么?”
“蓄谋怎么带你回去见家长。”天星嘴快,笑嘻嘻道,“你们确认关系了吧?回去见见家长呗。”
天星提前把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说完了,祝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啊,这个,你要是没做好准备——”
祈睿却笑着一口应下:“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