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领口拉链拉上去,要出去了。”祝颖推开店门,冷空气扑面而来,“你想要什么样的围巾?”
“你肯定很在乎人家,才对这么个小细节耿耿于怀。”天星笃定道。
“那边的商场应该有卖。”祝颖说。
“嘿嘿,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到。”天星为自己严密的推理逻辑而沾沾自喜,在她背后又跟了几步,“竹影大大,你的暗恋对象呢——阿嚏!”
像是打开了连锁开关,一个喷嚏不够,她一个接一个,差点儿背过气去。
“谁想我呢这是。”她自言自语,“刚才说到哪里了……”
“还有人想你呢,我看你先想想你自己吧。”祝颖实在看不下去了,摘下自己的围巾,毫无章法地缠住天星,“走,就这三五分钟的路,你可别给我冻感冒了。”
就这么一逛,她们竟然逛了两个小时。
天星的身体素质比祝颖想象得好的很多,围上围巾就满血复活。
甚至还兴致满满要去滑冰。
小小热身了一下,祝颖激流勇退。
她寻了个地方坐下,准备给天星拍几张适合发进朋友圈里的照片。
取景框里雪白一片,天星一身亮蓝色,站在冰场中央滑行。
她仿佛是站在聚光灯下的演员,姿态标准,动作还透着几分娴熟。
这才不一会儿她就掌握了技巧?
如果她不是运动奇才,那只可能是之前早就学过这个了。
祝颖正想着,听见她呼唤自己。
“竹影,你真的不来试试吗?难得出来运动一次耶。”
还在试图引诱她进入这个冰雪陷阱。
“这一次运动已经把我这半年要摔的跟头额度用尽了。”祝颖婉拒。
“哪个初学者不会跌跤嘛。”天星滑过来,原地转了个圈,展示她的英姿,“来吧,很好玩的!”
“你怎么跟我妈说的一样。”祝颖鼓了鼓掌,算是捧场,而后举手投降,“行行好,放过我吧。”
天星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可惜,又有些抱歉:“你既然不想运动,又为什么还要勉强答应我来滑冰嘛。”
“第一,不勉强,我想尝试新事物和只有三分钟热度并不冲突。”祝颖说,“第二,你喜欢。”
她话音刚落,就见刚才神采奕奕的天星脸上忽然黯淡了几分。
天星抬眼觑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露出的这个表情有些心虚,让祝颖感到莫名其妙,“哪里不对吗?”
“其实,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喜欢滑冰的,是她喜欢。”天星说,歉意更深了,“我小时候总想着要赢过她,才什么都要学一学,都要和她比一比……”
哦,又是那位青梅。
“所以你感到很抱歉?”祝颖鬼使神差地领会到了她的道歉,“就因为你只是‘顺带’才喜欢上的滑冰?所以才对我感到不好意思?何至于?”
“和朋友出来,肯定要做让咱俩都感到快乐的事情啦。”天星严格地审判着自己,“我玩滑冰一开始就目的不纯,这不好。”
祝颖禁不住发笑:“我瞧你玩得挺开心的。”
谁料天星竟然怒从心头起,连自己也骂:“我也是没出息,和你一起玩还惦记着她。”
“倒也不用这么苛刻吧——”祝颖欲言又止。
“走,咱不玩这个了,”天星迅速脱下装备,风风火火地拉上她,说走就走,“咱们去找个别的玩。”
“好吧。”祝颖哭笑不得,也不强求,“你想去哪里?”
“去玩手工怎么样?”天星问,“你没有腱鞘炎吧?”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祝颖拍了拍她的手,“你的腱鞘炎没有再犯?”
“没有,有也不碍事。”天星斗志正酣,“走走走,咱们去捏盘子画盘子去。”
“陶艺彩绘,这说不定能拐到你老本行上。”
“哎哎,不是所有与画画挂上钩的都能拐到我本行去的好吗?不过我确实是可以稍微——稍微指导你一下啦。”她的语气扬起一个志得意满的钩子。
祝颖打开地图继续规划:“去捏完盘子,你还想去哪里?”
“去玩一下粘土?试一试玻璃烧制也行!”
*
一下午,她们试了陶艺、烧了玻璃、捏了粘土,到兴致尽了的时候,力气也用得差不多了。
晚饭时刻,祝颖选了一家音乐餐厅,这家的餐厅环境很好,菜也做得不错,不过她更喜欢这家餐厅的驻唱歌手,她歌品很好,唱商更是不用多说。
日常和朋友聚餐,她都把这里当作首选之地。
天星只顾着埋头大吃,“这道煎饺不错,炖牛腩也不错。等会儿我们再点个汤吧。”
“不要尝试她们家的奶油蘑菇汤。”祝颖劝告,“其他那几道汤都可以。”
说罢,她坚持跟天星分享我的品味:“歌手唱得也不错。”
天星侧耳听了听,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评价道:“忧郁慢歌,还不是情歌——听上去怪小众的,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宝藏的?”
“之前在健身房认识的一个朋友给我推荐的,她本人就是搞音乐的,对同行的眼光也高。”
祝颖心想,伍不凡当时可是拍着胸膛向她保证的,现在这保证也传染到她身上了。
“听这个声音,感觉歌手一定是个气质优雅干净的姐姐。”天星托着下巴,漫无目的到处瞧。
“我第一次来也是这么以为的,因为她的台风真的很稳定。”祝颖笑了,“但其实人家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这儿兼职的。”
“啊?真的假的?”
这家餐厅客人很多,前徘的人影几乎淹没舞台上的歌者,她们坐得又靠后,天星只好伸着脖子,力求一睹那位的真容。
“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
祝颖正要站起来指给她看,却见天星的动作在一瞬间定格,嘴里的发问也卡了壳:“等一等——”
“怎么了?”
祝颖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也许是这家餐厅的打光恰到好处,而天星那张速写又实在很传神的缘故,她认出了那个人。
天星的青梅,现如今的上司,出现在了拐角处。
她还是保持着那张速写里并不张扬的发型和衣着,但气质锋利得不像话,哪怕只是用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祝颖,祝颖也能感受到一丝被注视的不自在感。
她发现了她们。
祝颖回以同样的注视。
对方愣了片刻,把更多的目光向天星倾斜。
天星一边扬臂招呼,一边向她迈去两步:“你怎么在这儿?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那个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
祝颖本来还在考虑着要不要过去,见天星主动介绍,便也跟了过去,“叫我祝颖就好。”
“你好。我是江得月,她的朋友。”对方向她点点头,简短地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公事公办地回答了天星的问题,“我和同事聚餐,本来也该叫上你的,可是你还没有正式入职……”
最后的话祝颖没有听清。
她看见了祈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