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登徒子,如此急不可耐?”
金三娘挑开薄帘,红唇轻启,一袭艳红齐胸襦裙外披金丝祥云袍,头戴娇艳芙蓉,金链叮当碰撞,清脆作响。
水玉堂背过身,侧眸,他身穿暮山紫圆领袍,绣有白鹤展翅,山川容烟,外露皎白衣领,腰系金玉蹀躞带,如此气焰嚣张的服饰着于他身,反添几分雅致,竟别有一番风情。
只是他腰上挂着与之极为不符的粉圆铃铛,小巧精致,随着水玉堂的动作上下颠簸,玲玲作响。
慕行春一个晃神,脚下一滑又立即站定,不禁暗松一口气,差点就掉下去了,屁股不得摔成四瓣。
容我想想怎么狡辩。
“我仰慕三娘,想着能一睹风采,却不想惊扰了三娘,真是对不住。”
“仰慕我?”金三娘笑道,“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爬上这树的?”
慕行春真诚道:“腾云驾雾来的。”
“哦?原来是仙长啊,仙长竟说仰慕我,竟不知我金三娘的规矩?”
规矩?慕行春愣住了,要交门票吗?
“无金无美人,月下赏空灯,金三娘的见面规矩就是金。”
水玉堂和声开口,慕行春了然,掏出两块金元宝,圆滚滚的可爱,抛了过去。
“原来是郎君的友人,我还以为真是仰慕我三娘来的。”
慕行春忙说:“自然是被三娘吸引来的,九重楼下人满为患,谁不是为了能一睹芳容。”
不等金三娘开口,水玉堂打断道:“慕小姐,我们下去吧。”
说罢,一只粗糙有力的手向她伸来。
慕行春跃起,跳入楼内,与水玉堂面面相觑,只见他面色含笑,眼中柔情无限,似块温雅的玉石般散发暖意。
“你怎么带我下去?”慕行春伸手与水玉堂相叠,热意顺着皮肤透入骨髓,凸起的疤痕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痒意,直挠人胸口。
水玉堂天真道,“慕小姐会腾云驾雾,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慕行春挑了挑眉,这人,之前装娇弱无知人设,现在又跟个白莲花泡绿茶一样装纯。
“好啊。”
话音刚落,一朵轻飘飘半米长的云从天际不情不愿地荡下来,慕行春紧握水玉堂,一齐挂在云上,神情专注到没有发现水玉堂眼中一闪而过的怪异。
【检测到宿主ooc超过50%,十秒后将禁锢宿主修为一日。】
慕行春:……
现在把他扔下去还行吗?
他们下降飞快,毕竟再不快点,就只有被甩出去的份了。
堪堪十秒,街巷角落上就多了两个人影,辛苦的云朵头也不回的消散走了。
慕行春暗自掐诀,手心空空无力,胸口一片寂寥无声,如石投大海般不见回应,她面色平静,心中暴跳。
就这么点小鸡啄米的修为还要收走?
“慕小姐你怎么了?”
慕行春强颜欢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不好好待在慕府到这来干什么?我慕家可不养闲人,还穿这么好。”
水玉堂惊慌解释,“今日是相月节,城内男女都会出来挂灯游船,慕城主面慈心善,给我们放了假。”
慕行春上下扫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还是我多嘴了?爹爹让你休息,你就穿金带银的跑这来。”
我好刻薄,万恶的嘴脸。
“不不不,我知道慕小姐只是关心我,金三娘曾受过我母亲的恩惠,这衣服也是她给我的,如果慕小姐不喜欢,我以后就不来了。”
“哼!”慕行春转身就走,“谁管你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街道两侧,万花灯笼成群,凡是年轻男女手中必有一盏多姿多彩的灯笼,而慕行春和水玉堂除外,这两个面容姣好的另类,走在街上,引得人人回头偷看,私下窃窃私语。
“慕小姐,你看那盏灯笼怎么样?”
“丑,你什么品味。”
别问,快给我买!问就是丑!
水玉堂似是被这无情的话伤到,嘴角达拉下又勉强提起,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像只委屈的小狗,语气奄奄,“是,我一个下人哪里比得上小姐。”
慕行春的骄纵全城皆知,她本人也不在乎,有识得她面孔的,见她身旁站着一俊俏少年,神情如此委屈,又是捂嘴一阵编排。
“就知道你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摊铺老板正咧着嘴看热闹,再看去,蛮横的慕行春已经到他摊前,他笑容一僵,话堵在喉咙里还来不及说,就听见哐当一声,一枚金元宝被甩出,黄灿灿地光映在摊老板眼中,刷一下点亮了老板心中的灯笼。
慕行春大气道,“把你们店最好的灯笼拿出来。”
水玉堂焦急说,“慕小姐,你给太多了,这……”
老板赶忙抓过元宝,急着打断道:“慕小姐宅心仁厚,体恤我们老板姓,你一个小倌儿只管讨小姐欢心就行,别不知好歹惹小姐生气。”
小倌儿?
慕行春不动声色地偷瞄一眼,那老板大话咧咧的跟吼出来一样,生怕我后悔,水玉堂听见这个新称呼会是个啥反应?
被冒犯到的水玉堂白净的小脸上猛地一红,如被红霞晕染过,从脸颊红到耳后根,眼中似乎噙着泪,水光般的透明闪烁在瞳孔中,他扯了扯衣角,张嘴道,“我不是小倌儿。”
要不是人设在这,慕行春简直想拍手叫好,全是对同行的称赞,眼中一片欣赏。
瞧瞧,这演技!这人设的稳定感!系统给你才算找对了人。
上对花轿嫁错郎属于是。
“不、不是啊!那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老板你也不是有意的。”
慕行春:怎么会有这么憋屈的人设。
【宿主,我觉得这叫善解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