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玉堂的手指在她的掌心扣弄两下,干裂的泥碎被风吹得簌簌掉落,甚至不少滚落到了二人的手背上,像小蚂蚁爬过一样又溜走。
慕行春如梦初醒般将视线转向慕空书,给她看得一激灵,“干、干什么?”
“你……去莲花池做什么?”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齐聚在她身上。
风惊竹却暗自窃喜,看来他们先前说的话并不可信,阿书没有跟别人约好,更没有被放鸽子。
“我、我,”慕空书眼神闪躲,一连说了好几个我都没有下文。桃展眉急得上前偷偷掐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地说:“你快说,不管是什么都先应付过这一阵再谈。”
“娘……”慕空书气馁道,“那人不让我说……”
慕行春简直要笑场了,她还真是个蠢的,当初那个灰长老到底是怎么对着这张脸,说出天资聪慧这四个字的?
“你!”桃展眉显然也被气到了,竟也说不出话来。
慕惹风板着张铁脸,“书儿,难道这事真的跟你有关?”
“不是我啊爹,真的不是我!”
慕惹风:“那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慕空书心虚地瞄了一眼其余的天雪宗弟子,低声细语道,“是、是师尊叫我去的……”
一弟子惊喜道:“师尊也在复椿城!”
另一名弟子困惑问:“师尊怎么叫你去那干嘛?”
慕空书口中的师尊就是当初上门收徒的灰长老,此人头发花白少得可怜,面目狰狞,一双鹰眼可令三岁小儿啼哭不止,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不然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收了慕空书。
桃展眉送了一口气,含笑问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长老若有话要对你说,那是你年纪小疼爱你,这是好事。”
慕空书见桃展眉没有再生气,方才的慌乱一扫而空,换上得意,“是,女儿天赋异禀,师尊叫我过去是想单独授我术法。”
桃展眉脸色又僵住了,其余弟子也是脸色铁青,唯慕空书还得意洋洋,风惊竹也是一脸本该如此的表情。
慕行春恍然大悟挑眉,原来是开小灶啊——
最后还是慕惹风尴尬地咳嗽一声,追问道:“那你见到长老了吗?”
“没有,师尊他不知为何没来,师兄……”慕空书望向风惊竹,恳求道,“师尊不让我告诉别人这事,你看……”
风惊竹不顾其它众师兄弟难堪的脸色,郑重道:“好,这事我们绝不会传出去。”
这事我们绝对不会传出去~
呵,慕行春冷笑一声,替天雪宗其它弟子狠狠翻了他一个白眼,他铁定暗恋慕空书!不,明恋!
风惊竹嘲讽问:“现在所有人的嫌疑都洗清了,你还有什么办法?”
“谁说都洗清了?”
慕空书吼道:“你什么意思?”
慕行春掏了掏耳朵,“别这么大声,我听得见,你那个什么长老不还有嫌疑嘛。”
慕空书憋着一口气:“我师尊才不会做这种事,他有什么理由杀人?”
“我怎么知道?下次开小灶的时候你问问不就知道了。”
“你!”
慕空书气愤地离开,风惊竹也追了上去,众弟子们跟无头苍蝇一样相互看看,后回过神来抬走尸体,赶忙回天雪宗禀明此事,一时间场面冷寂下来,只有了了几人还在原地。
夜间虽不热,但人的体温重重散热,慕行春的手早就被捂出汗来了,二人贴得近,手放于身后以至于没让人发现,可当慕行春准备换掉这一身脏衣服时,被慕惹风拦下,他目光锐利,透过衣袖直直看着相握交缠的双手。
慕惹风:“你喜欢他?”
“你说什么呢爹!”慕行春一下就甩开了水玉堂的手,“他就是比较胆小,害怕,所以拉着我,你女儿又比较心善这才没松开!”
慕惹风质疑道:“真的?”
“真的!”慕行春连连点头,“比真金还真!”
“行了,快去换衣服吧,你看看你这一身狼狈,哪里有半点女孩子的样。”
一路上水玉堂都乖顺地跟着,慕行春给他什么他就穿什么,只是同在一间屋子里,她不言他不语的对峙着。
慕行春打破沉默,“你……还有事吗?”
大哥,你抬头看看天,看看这天是黑是白。
水玉堂笑道:“无事,只是我生来胆小,不敢一个人,行春又恰好心善,定不会赶我走的,对吧?”
脸皮厚过石榴,心眼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