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桃精面色纠结,他捶了捶枝干,几片叶子簌簌掉落,“五百就五百!”
慕行春把手一收,没好气道:“什么五百,这是五,无跟手指头,你什么眼神?”
“五块!你怎么不去抢!”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能说抢这个字?我可是文明人。”
黄桃精气得手指颤抖,脑袋上的毛一瞬间就变成了绿色,他正想说点什么,突然视线一暗,是水玉堂不知从哪拿的布盖在他头上。
“这里人多眼杂,还是注意点好。”
接触到黄桃精感动的眼神后,水玉堂接着说:“不如各退一步,五十?”
黄桃精心碎一地,你以为这个价格很高吗……
“既然你们不是诚心想买,那我就……”
“等等,”水玉堂温言细语道,“这块布名为雪锦,百年得此一匹,冰凉彻骨,沁人心鼻,五千两不过分吧?”
水玉堂面容不俗,人畜无害,看人总是笑盈盈的样子,跟个刚剥壳的鸡蛋一样,可是黄桃精觉得,这是含着毒液的白鸡蛋,吃了会死人。
黄桃精怒哼一声,一把推开水玉堂,两手一摊,“没钱,怎么着吧!”
慕行春:“那就拿你有的东西来换。”
她话刚说完,手里就多了一个黄桃,还是个没长熟的黄桃,“就这个,你爱要不要。”
扑哧——
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流,青色的果子就这么被捏爆了,往上看,是慕行春的笑脸。
黄桃精抱着树,认真说:“我生性善良,你刚问的什么来着?”
“谁传的秘境?”
“九重楼。”
金三娘?慕行春皱着眉头,撇嘴问:“你是说金三娘?那是谁杀了她?”
“这个……”黄桃精踌躇地甩甩腿,一副扭捏的模样,“我也不知道。”
“但是!”他贼眉鼠眼地拉过两个人,围城一个圈,“方才被差点围殴的那个仙长是金三娘今晚唯一邀请进九重楼的,然后三娘就……”
他跟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个看起来傻不愣登的?
慕行春半信半疑地上下打量,“那人看着也不聪明啊。”
黄桃精恨铁不成钢地睨她一眼,在他们两人脸上停留片刻,愤恨地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慕行春敷衍问:“你怎么知道?”
“我是树啊,我看到的。”
“哦。”
这有啥关联性吗?
水玉堂语调上扬,说:“怪不得你懂这么多,知常人所不知,就是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仙长,叫什么?”
黄桃精就是一棵树,茁壮成长这么些年,每天要做的就是沐浴阳光,加把劲产果实,生出又大又黄的黄桃就是最大的骄傲,偶然的机遇,得以踏上修炼的道路。
只是这路这么长,它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夸过,尤其是被实力比自己强这么多的人,夸先知!
他得意地压下嘴角,人类还真是谦虚。
“咳、那男的叫石丰。”
话落,他微微扬起下巴,一手撑着树干,傲娇轻蔑地回头。
“欸?人呢?”
消失的两人正挂在云上,只要它稍稍抬头就能看见,可黄桃精是生根发芽,它下意识低头,看看土地,待它仰头,二人早已不知所踪。
慕行春猜测问:“你说金三娘会跟石丰说什么?”
水玉堂沉吟片刻,回道:“想来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你朋友你了解,暂且信你一回。”
水玉堂笑道:“行春想去哪里?”
“当然去……”
【本月任务,找到石丰。】
你再布置晚一点好了,竟然不是查金三娘的案,你转性了?
【不要质疑系统的专业性,谢谢。】
还怪有礼貌的。
慕行春侧过头,出尔反尔地不客气道:“当然是去找石丰,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你也想去秘境,先我一步怎么办?”
“我自然会带上行春,毕竟我们是一条命。”
慕行春突然觉得一阵心虚,沉默的不说话,只顾着眨眼间和呼吸,风声从耳侧呼呼划走,人声鼎沸似百花齐放,红彤彤的一片带着温馨的暖意在来往间穿梭。
几缕凉风吹过,冬天真的要来了。
那是她最喜欢的季节,白茫茫的一片,平坦的道路会留下每个人的足迹,在冰天雪地中,透露骨髓的冷意能让人冷静下来,只是难以冰封那颗炽热的跳动的心。
雪还没来,慕行春已经开始感觉到冷了,她望着无垠的黑暗,竟然开始讨厌系统的任务,不是无奈的烦,是从胸腔蔓延的恶心。
因为每一次任务,好像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水玉堂离她很近,二人近在咫尺,面上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万事皆浮云的样子,慕行春虽然了解他,却难以真的看透他的心。
毕竟书是容易读懂的,可人是最难看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