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朗意晚傲然地摆摆手,全然忘了方才狼狈的模样,转身介绍,“这是琢玉师弟,那是点酥师妹,他们来时衣裳破了,就先凑合穿了旁的。”
“原来是师妹啊,我叫绿方,师妹长这么好看,我竟然没见过,”绿方边笑边说,两边露出尖尖的虎牙,说话时眼睛闪闪发光,天然带着一股子亲切。
慕行春:“师兄谬赞了,我平日里不爱出门,性子胆小。”
绿方直勾勾地盯着她,点点头,“那师妹可得跟紧我,还不知师妹的师尊是哪位长老?”
朗意晚不耐烦地推开他,“月珠找到了吗?让你们抓鱼,都怎么样了?”
绿方瞬间闭嘴了,水玉堂则被几个女弟子光明正大的欣赏,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女弟子们笑声更大了。
其中朝春看得最为起劲,一会看他一会看她,忙得不亦乐乎,直到朗意晚开口询问后才跟绿方一起收回视线。
一圆脸小弟子不幸与朗意晚对上视线,怯怯道:“大概五六个。”
他倒不是怕朗意晚,只是骨子里有种畏惧提问的胆怯,谁来问他都得发怵。
“是五个,还是六个,又不是五十六个有这么难数吗?”
绿方笑嘻嘻接话,“是六个师兄,但方才有一个不小心被水流走了,所以是五个。”
他说得那样坦然欢快,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捡到漏网之鱼的那个,慕行春心中为他竖起大拇指,有这样乐观的态度,做什么不成功?
朗意晚显然是无话可讲,沉重的叹了口气,像厚重的石头砸下来一样,跟他的外表属实不符。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想着打几只小怪,再找下一条溪水。这事倒也不急,朗意晚充满信心,他觉得除了自己,没人再想到去抓鱼,又不是馋鬼转世,谁能想到这一层。
由他领头,身后跟着五六人,一人一句就足够吵得什么也听不见了。
慕行春正听得起劲,听他们口中这位长老行为怪异,那位师兄平日里最喜欢摆清高,但一聊到谁喜欢谁,笑声便瞬间倾泻而出,她听得入神,可耳边突然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细小但有规律,像是是摩擦声,又像落下时踏实的踩踏声。
她下意识朝水玉堂望去,见他也面色凝重,知道自己决计没有听错,当下身子一歪,朝一边倒去。
“哎呀!”
“怎么了!”朗意晚拔剑询问,眼望四周。
“我……我脚扭了。”慕行春苦道。
绿方大叫:“师妹!我背你!”
他声音太大,大伙都被吓了一跳,绿方不好意思地笑笑,总的也没两步路他还得小跑过去,但是被水玉堂的后背挡得严严实实,他拍拍这堵墙,“师弟,你挡到我了。”
水玉堂像是才发现,“不好意思师兄,”说完也不让,就在绿方从另一头走的时候,他又小声地自言自语,“师妹的东西刚刚滚到草丛里了,我去捡回来。”
“我来!”绿方一个箭步抢先,他拨开草丛,先是惊呼一声,吊足胃口。
郎意晚将刚收进去的剑又拔出来,皱眉问:“又怎么了?”
绿方兴奋地高高举起一个什么东西,众人定睛看去,原来是一只红颜兔。
朗意晚:“你别一惊一乍的,不就一只兔子。”
慕行春也笑了,原来是只兔子,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我的东西不打紧,琢师兄已经帮我捡回来了。”
绿方瘪瘪嘴,不赞同地说:“我哪一惊一乍了,明明是师兄胆小,你看它这模样——啊呀!”
“哈哈哈哈!”
那兔子竟伸出有如□□一样长的舌头,朝绿方舔了满脸,湿哒哒的口水滴个没完,绿方抓住它的两条腿,将它倒挂起来,抓得牢,伸得直,再也不敢靠近它。
恶狠狠地说:“你这兔子,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说完他就使了个小招数,要将兔子毛拔光,不知是不是兔子听懂了他的话,长舌头再次伸出,这次卷着一颗珠子,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是月珠。”在旁看热闹的小弟子将月珠拿出,“只是满脸口水便得了月珠,师兄你赚了啊。”
“那你拿着它。”
“我不要,这兔子还是更喜欢你。”
朗意晚催促道:“好了,快走吧,找条溪水把你的脸好好洗洗。”
绿方没说话了,他怕口水流进他嘴里,步伐迈得更大更快,不多时便见到了水源。
他顿时喜笑颜开,招招手,一束水从脚下往上流,朝他脸上扑,绿方甩甩脸,清快了不少。
“奇怪……”朗意晚皱眉站在树枝上,从上自下看,不见一条鱼。
慕行春也觉着奇怪,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不过她也不是真为了月珠而来,倒也无所谓,就当来玩一趟了。
水玉堂环顾一圈,径直走向树后,出来时手上多了一颗月珠,显然是有人遗忘在这里的。
慕行春捏起月珠,放阳光下照了照,里头闪烁着泡泡一样的光彩,“谁这么财大气粗,这也能遗忘。”
朗意晚心一紧,有种刚生起的篝火转眼就被人浇了个干净的感觉,他咬牙转身,一连路过好几条溪水,情况都一样。
“月照,一定是月照!”他一掌拍向树木,只听咔咔两声,绿树轰然倒塌,惊恐的啼叫声从上空传来,落入在场每一个沉默的人耳中。
水玉堂沉默是他本就无话可说,慕行春沉默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月照……怎么越听越熟悉……
朗意晚还在气愤中,语调中似有熊熊大火在燃烧,“天雪宗是疯了吗!竟让这么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来,这口气我要是咽下了,自华宗从此还怎么抬得起头,她定然十分得意,觉得抓住了这天大的便宜……”
哎呀,慕行春一拍手,经朗意晚这番喋喋不休无休止的提及,她终于想起来了!
月照不就是将来天雪宗的宗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