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阳从东方升起的那一刻,令府如同从睡梦中惊醒般,门窗皆被打开。
令长潇从床上起来时,面前就站了两个人,一左一右为他穿戴好。
满地的纸张早已被收拾整齐,就算少了一两张也发现不得。
“少爷今日心情不错。”
令长潇挑眉,问:“那三个什么小怎么样了?”
“昨日进府的那三位吗?”他语气愤愤,昂着头不平道,“少爷好心带她们进府,今早小福过去的时候一个个都臭着脸,真是不知好歹。”
“臭着脸?”
令长潇来的时候,当属风将暮脸色最为难看,原本就蜡黄削瘦的脸现在瘪着嘴,瞪着眼,跟死不瞑目一样耷拉着。
“这位……师兄的脸色怎么这么难堪?莫不是练的什么妖法?”
风将暮往桌子上重重一拍,离得近的芍药花惨遭牵连,不幸掉落。
想起今早的事,他就怒火中烧,当下又被令长潇调侃便再也压不住怒火,两个眼珠字活要喷火一样瞪着他。
他本就不惯睡觉,想着师尊叫他下山是寄予厚望,便静心打坐,静心之时最忌被人打扰,谁料天刚亮一伙人就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招呼也不打一声,门窗全被推开。
他闭着眼看不见,只听到带头的那人叫小福,出言不逊,指着他哈哈大笑,笑他长得跟地里的萝卜一样,竟还在这装仙人。
风将暮哪里忍得了,脸色憋得铁青,再睁眼就是一张臭脸,小福一见那双眼吓得二话不说就跑了。
慕行春更不用说,她难得睡个好觉,被乒呤乓啷的声音吵醒后从床上坐起来,沉着脸不想说话。
令长潇意外的看向水玉堂,令府是有天亮就要推门窗的规矩,可他特意交代了要好生厚待,怎么还面露不悦?
慕行春打了个哈气,挡在他面前,“看什么看?”
令长潇还未说话,从他背后蹦出一人,正是小福,“你什么语气?少爷好心招待你们,你不磕头致谢就算了,竟还敢摆脸色?”
等他说完,令长潇才摆摆手,“好了别说了。”
慕行春:“听见没,狗叫多了你主人也嫌烦。”
小福气呼呼的跺脚,觉得给令长潇丢脸了,实则慕行春是在思考,自己怎么没有一个这样的狗腿子?
回头我得去慕府找找。
见终于没人说话,风将暮忙控诉今早发生的事,他虽对令长潇略有耳闻却知之甚少,吃了不爱八卦的亏。
令长潇不胜其烦的听完,掏掏耳朵淡淡地嗯了一声。
风将暮:“……”
慕行春心疼的回敬他一个眼神,离开了逐浪峰,发现全世界都看不起你,真想采访一下你。
她不过片刻分神,令长潇抓到空子,探头问,“小土觉着令府怎么样?”
水玉堂淡淡道:“甚好。”
他眼前一亮,“土师兄沉迷修炼,定不知还有一处人间天堂比令府好上千倍万倍!”
他双手举起,动作夸张,小福退后两步让出更大的空间。
闻言,水玉堂的眼中闪过波澜,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故作疑惑问:“哦?这世间还有什么地方能比令府更好,更何况府中还有你这么一位……慷慨无私的人。”
慕行春配合地挪开身子,令长潇那得意的表情显露的更加明显。
“土师兄不是去过复椿城吗?可听闻过复椿城中也有一位响当当的人物?”
他说这话时,贼眉鼠眼的小心,似是怕自己语气重了人就跑了。
半晌,他才终于听见水玉堂的声音,“慕行春。”
他没注意到,这名一出来,风将暮的表情跟吃屎了一样怪异,来回在她们三人之间看。
慕行春倒是无所谓,一听那响当当的人物,她就心中有数。
不过慕行春三字从水玉堂口中说出时,顿感奇怪,跟隔着一道屏障赤裸相见一样令人哆嗦。
令长潇顾不上各人精彩的心理活动,脸上跟炸烟花一样精彩又兴奋,“你听过她?怎么样?”
水玉堂笑道:“自然是很好。”
小福在后面笑声嘟囔,“还真是山里人,看啥都好。”
突然,他感觉头上一沉,跟被人拍了一掌一样,小福猛抬头,什么也没有。
他害怕的想跟少爷说,令长潇不理他,只拍手喜笑,“好就行!”
水玉堂随手摘下一朵芍药,根茎被折断时发出咔嚓的声响,“令公子与慕小姐是旧相识?”
他连连摆手,似乎觉得自己这急忙摆脱关系的举动不太妙,又忙补充道:“我虽没见过她,不过她劫富济贫,乐善好施,貌美如花的名声月线城内人人皆知。”
霎时间,芍药居内听不见一点声音。
风将暮欲言又止,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说的是慕行春吗?
慕行春很想再一次挡在二人中间,突然间她想起那些画纸,一个离谱的念头萌生。
难道他是我和水玉堂的cp粉?这合理吗?
水玉堂眉头舒展,“令公子究竟要问什么?”
令长潇轻咳两声,左顾右盼的观察,像是确保了什么才安心道:“实不相瞒,慕家于我有恩,按理来说我该以身相许报恩,那话本里不都这么说,是吧小福?”
“是!少爷说得对!”
得到肯定,他话锋一转,言语痛心,“但是!慕行春已有喜欢的人啊,我怎能拆散人家?天理不容啊!”
水玉堂:“她有喜欢的人?”
令长潇忙点头,“此人是个身份卑贱的,不足为惧,也就长得还行,跟你……有那么五六分相似。”
水玉堂拨花的手一顿,芍药花的香气残留在指尖,他清越的嗓音在院内回荡,“你想让我代替你与慕小姐成婚?”
“真不愧是修仙的,一点就通啊!”
风将暮插嘴问:“这不还是拆散她们?”
小福反驳道:“长得都差不多,喜欢谁不是喜欢,两个都要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