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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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你一句拒绝就能推辞的事情，国内三位特级没有人愿意接手此事、而九十九由基人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为此这事情理应由禅院家的直属武装部队执行。」

「所以我就该接下这种烫手山芋吗？开什么玩笑、各位元老怕不是在小看我们禅院家吧？」

在加茂澪叛逃后的第45天，咒术高层的所有元老都快挠破头皮了！

他们也猜想没有任何一位特级愿意接手执行死刑，基于与咒术委员会的对等立场、他们更是不敢强迫任何一位特级，但那又关你禅院家什么事情、为什么连禅院家少主也不肯接下这个任务啊？

「在座各位应该都知道加茂澪那女人对五条家主的重要性吧？我可没愚蠢到要和五条家对着干。」

「炳和我们是有契约与束缚在的，你没有拒绝的权力、禅院直哉。」

男人顺了顺衣袖，见时机成熟、禅院直哉扬起眼角，眼带笑意地开口说话：「行、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我要求将加茂澪的死刑更改为无期徒刑，人我会活捉回来、届时你们要怎么严刑拷打我无所谓，但是…」

「第二、加茂澪得关在我们禅院家的地牢，并且永远不得转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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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很想她…

原来自己是那么不知足的人、明明澪就已经好好地待在她身旁了，而自己却尝试从她那里索要更多她不该拥有的东西。

才会弄得现在连「友情」她也拿不到了。

禅院真希没想过加茂澪居然就这样消失了快两个月，时间居然已经来到七月中旬、此时的东京正炎热着、照理来说澪应该已经要抱怨得不行、还拉着自己到咖啡厅点草莓圣代吃才对。

应该要那样才对…但为什么现在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呢？

她最近的例行公事就是踩点那些澪常去的店铺，澪喜欢的巧克力店、咖啡厅、家庭餐厅，禅院真希没事就喜欢从窗户看出去、不抱一丝希望地试图在那些人海之中捕获到澪的身影。

而小说里常出现的浪漫情节总不会发生。

没有什么人群簇拥之中妳我遥遥相望、更没有什么回眸之际那人就站在灯火阑珊处，想到这里禅院真希还自嘲似地笑了出来。

「哈…我在想什么呢…？」

碗中的草莓圣代一口也没动、即使在冷气房里也没能抵挡住真希炙热的思念，化开的糖浆与奶霜淹没在碗内、像澪一样甜蜜可口的草莓载浮载沉、却不肯让谁将她给打捞上岸。

所以妳想要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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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澪今天是想着既然絹索也放行了、那么计划也该开始执行了才对，为了替津美纪解解闷、但其实也是她自己嘴馋。

阔别快两个月、澪一脸无所谓地进入新宿闹区，她正期待着今天不知道会被谁给堵到？会是特级的其中之一吗？还是靠谱成年人七海前辈？

但那也无所谓。

是在回眸一撇，那个也让她放在心上的女孩、一脸哀愁地走出了咖啡厅。

思念促使脚步跟了上去、可她应该要迴避才对。

意识到这件事情后她才停了下来、只得眼睁睁看着真希走向车站，该跟上去吗？还是该转身离去？反正想吃的甜品也买到手了、而且津美纪也还在藏身处等她，但…就说一句话也没关系的对吧？

女孩快步绕过人群、若是她能察觉那便是缘分。

快发现她吧…真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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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咒缚没能让她拥有察觉咒力的这种能力、只给予了她异于常人的肉/体和力量，就连想看见咒灵也得依赖老土俗气的眼镜才行。

禅院真希一点也不特别。

在禅院家被视为异端、让自己的父亲蒙羞，族人的避而远之、母亲的数落，那便是她的一切。

但曾经有个女孩告诉她，她喜欢全部的禅院真希、她希望禅院真希能获得幸福，可那人却也没听过自己的真心话。

———— 我只要有妳就够了。

而思念总会互相牵引、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动了念？应该是因为站前熙攘的人潮太吵、或是电子广告看板的音量太大声，她想知道为什么…是什么如此吵耳？

原来那些吵杂的声音、都没有思念的喧嚣还让人难受。

「…澪？」

因为思念而回头、因为思念而追上，站在斑马线那一端的女孩可爱真诚、在绿灯后才跨出了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像是奔赴一场属于青春的约会那样、澪的笑容活泼天真、好似那些都只是冤枉，她禅院真希细心呵护的花朵怎么可能会染上黑暗？加茂澪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

思绪还没厘清现实虚幻、澪已经越过那些重重关卡，思念已久却怎么也找不着的宝物就站定在自己面前。

幻觉？术式？

「喲！真希。」

眼前的女孩笑得灿烂、甚至若无其事地举手打招呼，澪身穿黑色连帽外套遮去长发、简单的黑色短裙和膝上袜，看上去低调许多…对了、毕竟她是逃犯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禅院真希才换回冷静的面具、试图掩盖内心澎湃的情绪与想拥抱的反射动作，不能表露出来…那些都不利于此刻的立场。

「哈…这不是逃犯吗？找我有什么事情？」

「嗯～想说来碰碰运气、真希看到我不开心吗？好难过啊…」

禅院真希双手抱胸、看上去还挺不客气的。

「姑且问一下、妳是不是被冤枉的？」然而她内心却慌得难受。

「很遗憾、并不是呢，絹索是我带出来的没错、真希现在看到的可是罪证确凿的詛咒師哦～！」

「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

她还在装无辜、甚至做作地用食指抵着唇、好像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看得禅院真希一股恼火直接抓住加茂澪：「我问妳！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背叛咒术界？妳完全没有动机才对吧？」

「妳知道野蔷薇跟棘多难过吗？他们是真的很期待轻井泽！妳不在之后后辈们都不肯乖乖吃饭、乙骨那家伙日夜找妳找到都快暴毙了妳知不知道啊？！」

那双会说谎的眼睛盯得她难受、曾经禅院真希十分喜爱女孩眼里的光，但此刻…那些光芒却刺得她遍体鳞伤、痛得不差分毫。

「所以真希想说的是、那些都是我的错咯？」

「那不然呢？给我一个叛变的理由啊！但凡一个合理的理由、只要妳希望我都会陪妳！为什么就是不肯找我商量找我帮忙？」

「还说…三年后要一起死，结果妳根本也没把我放在眼里对吧？」

使了点力将手抽回、澪有些惋惜地转了转发红的手腕：「也没什么合理的理由，真希就当作…我想打造一个更好的世界？怎么样、听上去不错吧！」

「哈、还真是听不懂的理由呢。」

「没关系的真希，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并不奢望所有人都能理解我哟～」

「认定没有人能够理解而自甘堕落、这种想法也挺像小孩子的。」见此人依然嬉皮笑脸、澪不肯说出真正的原因，禅院真希觉得她再多说也没用了。

既然妳已经做出了选择、既然能将妳带回的人总不会是我，那就这样吧…

掏出手机、摁下通话键：「澪在这，嗯、新宿。」

「才不要、我还不想被特别一级詛咒師杀掉呢。」

也就一眨眼的时间、加茂澪的身影已经不知去向，而一同消失的还有禅院真希没能收回的信任与依恋、只因这一转身都代表了她的决心。

加茂澪不愿意留下来、不愿意留在这个没有加茂翔太的世界里，那些她答应过的以后都将不复存在、没有以后了、禅院真希以后的人生里…

—— 没有加茂澪。

还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无力捶在身侧，熄的不只是萤幕的光、还有她炽热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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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猜想也会是这样、不如说来人是他会让她更轻松一些。

新宿马路边熙攘的商店街、人来人往热络没能彻底淹没她的身影，一旁肯德基的新商品看起来很好吃、她甚至在思考要不要买回去给津美纪吃？

应该是没办法的、因为身后那人所散发出来的杀气强烈的逼迫她回头。

「不说明一下吗？澪。」

深呼一口气、吐出的眷恋不允许自己认错，总归她永远也逃不过六眼、也无法在六眼面前说谎，没有意义的装模作样此刻都派不上用场、反正在决定叛逃之时也模拟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了不是吗？

「五条老师应该从真希那里听说了吧？事情就是那样而已、我没什么好说明的。」

「………妳觉得我想问的是这个？」

她很心疼、全因那人看上去十分憔悴，不用想也知道在出事后五条老师肯定没日没夜的在找自己、估计是靠反转术式吧？这只大白猫怎么老仗着自己有反转术式就这么勉强自己？

嘛、加茂翔太也是呢。

「为了无聊的新世界、就要协助絹索叛逃吗？能利用的一切全都不放过、就连我也是？」

「要这么理解也是可以的、不过老师现在是用什么立场在質問我呢？是作为我的责任班主任、还是作为负责抹消我的特级咒术师？」

五条悟还想着加茂澪干嘛问这种问题、所以自己的出现对她而言是一件伤人的事情吗？到底是谁要伤心才对啊…

「哈…我不过是一个被喜欢的女孩子用完就丢、追了一整年却只能当一夜情对象的可怜虫罢了，不然在妳眼里我还能是什么？」

「原来对五条老师而言那是一夜情啊…不过我还是觉得负责抹消我的是五条老师真是太好了，要让夏油老师逮住的话、我大概会被咒灵吃掉吧？」

「所以不打算解释清楚吗？加茂澪妳没这么愚蠢的、就算要狡辩也认真一点！别给我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

男人气的就要发火、看得出来他正在隐忍自己的暴戾之气，而没能掩盖住的那些已经让其他非术师不敢太靠近、两人只得站在人流之间对峙。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到现在才明白、翔太当初为什么宁愿放弃我也要保护弱小了…」

「…哈？」

双手插口袋、她无所谓地解释道：「在翔太把我留在这个地狱之后我一直就在想、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即使努力说服自己翔太做的选择都是有意义的…直到后来也没能真的骗过自己…」

「论实力翔太并不强大、真要说的话连我也保护不了、为了拯救忧太而死看上去愚蠢至极，但那又如何、难道弱小的人就没资格保护其他人吗？」

「妳说的这些都跟叛逃无关啊！是絹索又开了什么跟翔太有关的条件威胁妳吗？只要妳一句话就够了、让我帮妳啊！」

「五条老师你不会明白的，一出生就拥有一切、作为实力天花板的你又怎么能理解…弱小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是怎么苟延残喘？难道你就可以理解没能站在属于强者的那个世界、日夜刻苦练习剑术的翔太吗？！」

「因为我有天赋、所以你才会希望我变得更强、却也没问过我为什么想这么做！那翔太呢…？因为他不够强大、就要被你放弃吗？开什么玩笑啊！」

言之有理、但他选择性接受。

「妳什么时候也变成这种满口大义的疯子了？企图理解翔太的作为、为了让他的死亡有意义，妳就要背叛咒术界、去打造一个新世界吗？！」

「嘛…确实是这样，如果翔太的选择失去意义的话、那我也没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了。」

「所以妳希望我怎么做？我要怎么做妳才愿意回来？！」

「别说这种话、这不适合你啊五条老师…」笑得无奈、女孩抬手指着自己的心脏：「我不会回去的、五条老师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一样只教一次，因为初期的出血量越大对我越有利、所以你得用赫才行。」

「要一次将心脏和我的左手夺去、我才无法打出手印发动术式，这样就能解决掉我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全因加茂澪看上去是真的一心求死、说出口的请求荒谬至极、表情却淡然的令人发指。

「你不动手吗？那我要走咯？」

「…………别这样。」

「我说过了这不适合你、五条老师不是这么软弱的人才对…」

五条悟崩溃地低吼一声：「别这样！不要让我做这种事情！姑且不论妳为什么忽然动了这种念头、如果是我说了什么让妳误会的话…我都能解释！别做这种小家子气又不可能实现的事情、那根本毫无意义！」

「还真是傲慢啊……」

「哈——？！」

「换作是五条老师的话就能办得到的吧？既能保护苍生又能作为强者笑看一切…但那些我和翔太都做不到啊、就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与你并肩而行…」

抬手指向他、又指了指自己：「因为五条老师是最强的、所以无法理解我们这种弱者的存在意义。」

「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啊…五条老师难道还不明白吗？」

见对方依然没有动作、女孩撇撇嘴转过身就要走。

「站住———！加茂澪！」

抬手、指尖冒出微微蓝光，他怎么可能真的用赫…？

他才不会这么做、但如果威吓能够有用…要有用啊！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够留下加茂澪？

「想杀就杀吧、五条老师的选择也是有意义的。」

可她却只给了一句虚无缥缈、连撒娇也算不上的指令。

「这就是妳的答案吗…澪！」

「嗯？不是哦。」

五条悟好像还能在她微微扭过头、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找回加茂澪真实的模样，狡诈的、可爱的、妩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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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答案就放在五条老师的谎言之下。」

什么……？

他还没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大脑快速运转自己在加茂澪面前说过的一切爱语，他从未对她说谎过、那为什么澪看上去那么真心诚意？

眼角带泪、那一直是五条悟最喜欢的模样，偏偏女孩早已消失在人海里、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没有了…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于是五条悟才发现他从来也没能真的拥有过加茂澪，即使那一夜加茂澪给他的感受皆为真心诚意、即使他给予了女孩一切的宠爱…

被爱浇灌出的花，最后还是枯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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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把人带回来…？」

「………………。」

单手撑膝、五条悟跨坐在校门口的石阶上一言不语，在禅院真希的通报下所有人都等在校门口、准备迎接那个愚蠢的女孩归来、却只等到一脸严肃看上去就要大杀四方的五条老师。

「我问你————！为什么、没把人给带回来！说话啊、在加茂澪面前你就什么都做不出来了是吗？！」

「…澪要我杀了她。」

「什么…？」

愤怒地抬头、五条悟嘶吼出的每一个字清晰明了、就是没能让任何人给听明白。

「她宁愿我杀了她、也不要我带她回来！难道你就做得到吗？杰你希望我带一具尸体回来交差吗！」

众人一片哗然、这两个月的大海捞针全都像一场笑话，群体之中的那颗一等星已经退去光芒、隐藏在夜色之中。

再也没人再乎三餐的重要性、再也没人会提出放课后或睡前的团体活动，操场上再也不会出现女孩挥汗抽刀练习的模样、那些特意准备的冰棒再也没人拾起。

去年的盛夏、前年的酷暑，都那么灿烂美好；明明今年的夏季依旧炎热难耐、可众人却只觉得…

这是一场吵耳蝉鸣不止的、不再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