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大岐发生了一件大事,明州刺史裴衡造反,左将军旬永年为平叛军,战死沙场。
因着旬永年曾是祝温书麾下一偏将,所以,祝温书就将旬永年唯一的儿子旬聿带回了府中,当做亲生儿子一样教养。
这日,是上元节,洛阳城中早早就挂满了花灯,街道两边各种物品琳琅满目,有果子,面具,泥人...这对于年仅七岁的祝乔无疑是充满诱惑的。
可因着自幼母亲就不允许她私自外出,是以,为了能够去集市上赏花灯,祝乔就在一番乔装打扮后,爬上围墙偷偷溜了出去。
为了避免被发现,她还特意选了一个狰狞的小鬼面具戴在了脸上。
当然,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干,被发现的次数也不在少数,只是,每次刚要被母亲责罚的时候哥哥就会及时站出来,替她受罚。
久而久之,她也就被惯的天不怕地不怕了,因为她知道,无论自己闯下多大的祸,哥哥都会帮她收拾残局。
来到河畔,她挑了一个河灯买下,在灯上写下一句诗,便将河灯放入了水中,看着河面上的盏盏河灯顺水而流,宛若一幅富有诗意,耐人寻味的画卷般美好,面具后面的她嘴角不禁勾勒出甜甜的笑意。
正当她准备换个地方继续游玩时,一抬头却恰好看到河对岸的母亲的身影,可母亲似乎并不是一个人,旁边还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背对着她,她并没有看清那男子的长相,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那人绝不是父亲。
两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母亲的表情很是不悦,可那男子似乎并不生气,只一味的在一旁安慰,随后,那男子抬手将母亲搂在了怀里,母亲这时似乎也发现了河对岸的她,目光深深的凝视着这边,只是,可能由于她带着面具,母亲或许并没有认出她。
看到这里,她整个人都呆住了,立刻避开视线,转过身,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匆忙跑向远方。
母亲怎么会跟别的男子抱在一起,难道,母亲不要她和父亲还有哥哥了吗?
那个男子究竟是谁?父亲又知不知道这些事情?她要不要立刻回去将这些事告诉父亲?
无数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她的呼吸愈发的急促,即使是大冷天,脊背也沁出了丝丝冷汗。
不,不能说出去,若是告诉父亲,她挨打是小,可如果这件事被传扬了出去肯定会有损母亲以及太尉府的名声,她不能这么做。
一路小跑着,终于,她想清楚了,此刻,还是尽快回府,就当今晚她不曾出过府门,也未曾撞见过任何事。
此刻,她只觉自己像个小偷一样,害怕被人看穿心思。
“喂,抓小偷啊...”一声呼喊陡然让她浑身一颤。
小偷?哪里有小偷?
看到前方有个身影在狂奔,许是心虚,她立刻不顾一切追了上去,全然忘记了自己要赶紧回府。
刚转过几条小巷,却在一个拐角处将人追丢了,她有些失落的转过身,心中暗自嘲笑自己可真是没用,没想到,这一想法刚浮现,就让她再次看到了那个身影。
“站住。”她一声大喝,在小巷里面显得格外嘹亮。
那人被她这么一喝也立刻停下脚步朝她看来,没有想到这人还真听话,她缓缓朝那人走了过去,借着天际淡淡的月光,她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那是一个约摸十四五虽的少年,身形如竹,清瘦却挺拔,眉如墨画,眼眸深邃沉静,一瞧便知将来定是一个翩翩美少年。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那少年终是开口说了句:“你若是没什么话要说,我就先走了。”
她这才回过身,急忙开口:“等一下。”
那少年竟真的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她怎么看这人也不像是小偷,哪有小偷这样实诚,又长得这样周正的。
“你,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就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呢,但你万万不该去偷别人的东西,还请你把东西还给人家。”
那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侧过脸轻轻一笑:“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要找的人。”
“可这里明明就只有你一个人,我怎么可能会认错。”她执意要让他留下。
那少年没再理会她,转过身就欲离开,她急忙跑上去,一把拽住了那少年的胳膊,口中大喊:“你不许走。”
“你这个臭丫头,我都说了,我没有偷拿别人的东西,你快放手。”
“不行,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就跟我去见官。”她拼命拉住他的胳膊,死活不肯松手。
“你想要我如何证明?”他问。
她想了一下:“你说你不是小偷,那你敢不敢让我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