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件事情，通过不同的视角看待就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比如卡莲，虽说她自认为并没有受到昨天晚睡的影响，但还是比平常早了一个钟头醒了过来。

虽然是早起了，但她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顶多和帕普昆神父一起将几个人的早餐准备好。

卡莲坐在一旁给烤好的吐司涂上果酱，然后帮着神父洗土豆。

人老了就会起的早，也乐意摆弄些花花草草，原本后院里那片杂乱的野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被绿油油的菜苗取代。卡莲洗的几颗土豆就是从地里挖出来的。

“也是时候种些新的菜了，”卡莲点点头，拿了个番茄咬了起来，“可惜我不太了解这些。”

老人哈哈笑了起来，连着皱纹也抖动了起来：“当然，当然——我还留着点南瓜种子，不如你去试试看好了。”

他拿过刀切起土豆，手上的褶皱随着砧板的震动愈发颤抖，“那边……没什么指示吗？”

混浊的眼看不清养女的表情，大半辈子兢兢业业的神父在面对听闻又不曾了解过的事上显得谨慎极了。他的一位老朋友，也是卡莲的祖父当时委托帕普昆将卡莲带走，自己也确如言峰神父所想那样抚养了他的孙女。

在得知言峰璃正身亡的消息后也不免为他感到惋惜与悲伤，这也让他坚定了要好好抚养卡莲的信心。

——但这些都建立在卡莲是个普通孩子的基础上。

圣痕的出现，导致圣堂教会的内部受到震撼，也让他有幸一睹彩窗内的景象。他从没有想过踏足魔术师的领域，无论是不想还是不能，直到现在卡莲毫发无损的回到教堂后，帕普昆神父对他们的好奇心也仅限于表面而已。

“那些事情全款由我负责。”卡莲如此应道，“联络一类的也收拾好了，但愿他们三个没有过多的探索欲。”

老神父欣慰的点点头，上了年纪后他也愈发不愿插手卡莲的事了。虽然他以前就没怎么管过卡莲，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将巧克力从柜子深处翻出来递给卡莲。

“别让那两个丫头看见，她们平常吃的够多了。”

卡莲哑然了一会，在摸到塑料包装后却有些不知所措，沉默的看向那个开始咳嗽的老人。

她没怎么仔细看过自己养父的脸，也不曾关注身边的那些人。虽然天生情感有缺陷，但也是被当做正常人养的，就算感受不到那些感情，也从不少人那学会了要如何回应。

可惜在她刚想开口说话前，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便由远及近地传过来。

“早上好啊——哇，卡莲！”

帕普昆神父抽了抽嘴角：“本杰明！我说过你要学习怎么安静些！”

卡莲没心情看这副闹剧，绕过师徒两人，平静的走向后院。

*

这不算作“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睡眼朦胧的用被子遮过脑袋，杰森把头埋在枕头里发出长长的悲鸣。

他已经不想再去回想昨天晚上是怎么忍受住蝙蝠侠的“拷问”了。只知道便士一进入蝙蝠洞便立马严厉的谴责了那家伙对自己施用“酷刑”的违法行为。

嘛……告状就应该说的严重些嘛。杰森偷偷关掉与阿福的通讯频道，一不小心露出被划伤的胳膊，掐准蝙蝠侠还没说话的空隙，清晰而又微弱的的嘶了一声。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

“无论怎样，杰森少爷有着自己的圈子，”老管家目光如炬，“哪怕确实充满未知，您也应该学着放手——迪克少爷也是这样想的。”

杰森竭力回避着两个大人的视线。

当然更多具体的细节他就不多说了，被卡莲坑到的罗宾坑到了蝙蝠侠，杰森现在只忧虑布鲁斯会在下周家长会上搭讪他同学的妈妈（？）

阿福也这样认为：“希望布鲁斯老爷能给孩子们以身作则的当个榜样。”

“我发誓我从没有那么说过，”布鲁斯坐在餐桌前有一下没一下戳着煎蛋，然后在阿福的微笑里慢慢取下睡帽，“迪克给我连着写了五封信。”

杰森一槌定音：“那么你就是那样想过！”

势单力薄的布鲁斯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快去写作业吧，然后去指导指导迪克……”

他已经开始说糊涂话了。现在只觉得马上去睡觉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然等自己吃完饭回房间前，杰森还是会在耳边叽叽喳喳想着该怎样套自己的话。

他一点也不死心，也不从昨晚的事上汲取教训。

算了算了，之后再好好特训杰森也来得及。布鲁斯难得如此宽容大度，甚至于杰森往他杯子里又倒满牛奶也默不作声。

……好吧感觉也没有变得那么大度。

布鲁斯一下子将满满一杯牛奶喝完，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这时候的他像极了一个普通的、被孩子爱戴但又惨遭儿子欺凌的可怜老父亲。

杰森哈哈大笑。

*

杰森很快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