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婆这才见到后头不远不近跟来只狗,忽乐得开怀:“咦!哪来的小白狗?”
她向来直爽,有什么便说什么。
别说是牛婆,就连若芜一开始也以为它是只狗。
想想真是汗颜。
她摸摸鼻子,诚恳地为白团子正名:“这是只漂亮小狐狸!”
牛婆左耳进右耳出:“哦!长得蛮像狗的嘛!叫两声汪汪听听!”
若芜急忙蹲下,捂住白团子的耳朵,憋屈地道:“……牛婆,它不会喊汪汪。”
牛婆不以为意:“哎呦!怎么不会叫呢?这小狗崽长得挺有意思!”
若芜无言以对。
她只能认为牛婆是在夸白团子长得可爱。
毕竟这可是她当年……亲手画的小狐狸,虽然百岁时下笔稚嫩,但……总之她当时画的不是狗。
虽然澜青笑话她画的是“白云苍狗”。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画是真真确确是只狐狸,只是长得太像狗了。
牛婆豪不掩饰的嘲笑过几遍,才把食盒送进屋里。
若芜余光扫到那双银边黑靴,视线移上,发现君泽扯着嘴角不咸不淡地看戏,忍不住把憋屈撒在他身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都说是漂亮小狐狸了。”
她揉了揉白团子屈折的耳朵,毛茸茸的,很乖很好揉。
君泽看了她一会,渐渐敛去笑意,似不经意道:“玉姬从前有个老相好是天族人。”
若芜抬起头正莫名,却见君泽凉薄寡情的笑颜:“那天族人害得阿姐丢了妖丹,若叫我查到他是谁,必将他挫骨扬灰。”
他骤然道出这般血仇秘幸,面上却似毫不在意,仿佛在说一件不实的坊间传闻。
可那沉入海底的眼眸,却冷的瘆人。
若芜却听得心惊,矛头又一次指向天族,且不论事实真相是否如他所说,耆女若丢了妖丹,那她体内明明完整的一颗妖丹又是谁的!
怪不得耆女体内灵力与妖丹相冲撞。
原来这妖丹是别人的!
若芜感到背后升起一阵寒意。
这样的秘闻为什么要说与她听,她实在不想知道那么多,可涉及耆女,涉及到这一切的源头,却又不得不探究。
幸好那该挫骨扬灰的人不是自己。
但她恍然意识到一个更惊悚的问题,这颗妖丹不适合耆女,那谁的妖丹适合?
或者说谁的元丹适合?
……该不会是她这个倒霉蛋吧!
要知道仙人的元丹清明,更容易被灵体吸收,从而并行不悖。
若芜一阵魂飞天外,猛然闻到一股药草味:“牛婆,你在煮什么?”
牛婆大嗓门从小厨房飘出来:“我熬了兰草汤!可以泡药浴嘞!”
若芜不明白为何忽然要泡药浴,总觉得不安,但拗不过牛婆,她被拖进水室,只好下汤缩着。
牛婆往她身上浇汤:“婆子我啊,刚把一家老小都接进了万妖山,正好赶上长明灯亮!这引灯都是要先泡药浴的!”
妖界群山众多,不过要说热闹,自然还是都城万妖山,既有各式诡魅群妖,也有妖市和无影窖那样的热闹烟火,还设有与外隔绝的结界,可防范异族入侵。
说是妖界桃源也不为过。
若芜对牛婆举家搬迁之举倒不大意外。
她蔫了吧唧趴在池边:“恭喜呀牛婆,对了,长明引灯又是什么?”
牛婆:“鸾鸟族母不日便要诞女,引灯是长明礼的一部分,是为了庆贺族女娘娘诞世的仪礼。”
若芜:“孩子还没出世便知是女儿?”
牛婆:“安宁殿的长明灯半月前就亮了,若单是儿子便不会亮,必是族女娘娘或龙凤双胎将要诞世,算算日子,也就在这几日!”
若芜不清楚这长明礼对妖族有多重要。
但当她亲眼见到满街妖民几乎人手一盏金烛在手心时,方知牛婆所言毫无夸张。
路上妖民的庆贺之词口口相颂,不绝于耳,喜气挂在所有人脸上。
这长明礼确是举山同庆的时节。
她顺着捧着金烛盏的人流,到了吉祥街上的安宁殿外,据说妖界每座山都有安宁殿,而万妖山的安宁殿位于九宫西南角的第二宫——坤宫。
从殿中出去的妖民,各个都领到一盏金烛盏——也就是长明盏。
“今日君泽大人在此为山民们引灯,真是赶得巧了,也叫我沾一沾君泽大人的福泽。”路边小妖如是说。
原来这几日君泽早出晚归,是在这里执办公事。
若芜在街头逛了逛,没进去。
从安宁殿出来,她便开始照着米字九点取材,从西南方向安宁殿所在的第二坤宫,向南经过正南第九离宫,最后赶在太阳落山时,无事发生地回了崇吾殿。
翌日,趁君泽出门后,若芜又取了万妖山正东面第三震宫的材料,这两日趁着君泽在忙不找她麻烦,她心无旁骛,竟接连取完三宫的丹青材料。
只剩下最后三宫。
便可着手绘制《妖山堪舆图》。
若芜把新取的材料分门别类,一齐装进乾坤袋,拉住系带束紧袋口。
视线一转,指间滑过腕间扣回的黑木蛇镯。
自历过劫火后,这镯子就一直安安静静的,仿佛是只再普通不过的镯子,不知是不是被烧坏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