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凝视着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有一瞬间,他几乎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这具冰冷的躯壳里还残存着一丝那个暗恋他的男人的意识。
但这念头很快被他自己否决了,不可能的,这只是厉鬼的空壳。
他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不知不觉忽略了时间的流逝,也忽略了……他自己此刻的状态。
他刚刚经历过屏息的痛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沾湿了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微红的脸颊旁。
因为紧张和刚刚恢复呼吸,他的胸口还在轻轻起伏,嘴唇微张,喘息未定。
最重要的是——他刚刚洗完澡不久,只穿着一件真丝的睡袍。
睡袍的带子系得并不紧,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精致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得晃眼的胸膛。
浴后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湿润的水汽似乎还未完全散去,氤氲出一种纯净又诱人的气息。
柔和的灯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金屋里,一个清雅绝伦、衣衫微乱、刚从窒息边缘挣扎回来的美人,带着惊惧、迷茫又倔强的复杂神情,与一个高大英俊、死气沉沉、非人感的恐怖厉鬼相对而立。
这画面极度诡异,却又有一种打破禁忌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香艳感。
秦桑的思绪终于从复杂的谜团中暂时抽离,落回了现实。
他注意到了聻死鬼,那空洞死寂、却又直勾勾“对着”自己的目光。虽然明知那可能只是无意识的朝向,但被这样一具有着人类男性外形的恐怖存在如此“注视”,还是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性取向,或许对女性更容易产生好感,或许是无性恋,从未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此刻,一个大胆到近乎荒唐的念头突然闯入他的脑海。
既然情绪激动和濒危能触发它,那么……其他的、更复杂的刺激呢?这个有着人类外形的鬼,会对人类的……欲望有反应吗?哪怕只是最细微的本能反应?
这个念头让秦桑感到一阵羞耻,但强烈的好奇心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想知道,这个死也要缠着他的存在,到底还剩下什么。
青年皱了下眉,眼睛轱辘地转半圈,然后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试探地伸向聻死鬼的脸。
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冰冷的皮肤。
冷!刺骨的冰冷!
仿佛触摸的不是皮肤,而是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千年的寒玉,那股阴冷顺着指尖瞬间窜入他的血液,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且触感坚硬,毫无弹性,完全不似活人。
但眼前的鬼,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秦桑的心跳得更快了,混合着恐惧、失望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举动。
他的手颤抖着,解开了睡袍的带子,丝质面料顺滑地向下褪去,最终堆叠在腰间处,将他整个上半身都暴露在了微凉的空气和那死寂的目光之下。
他的身体线条优美流畅,皮肤白皙细腻,因为紧张而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两点浅粉在空气中微微挺立。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细韧流畅的腰身和漂亮的锁骨,黑发雪肤,对比鲜明,冲击着视觉神经,美得近乎妖异。
他就这样半裸着,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承受着那空洞“目光”的洗礼,也承受着自己内心的尴尬和紧张。
因为秦桑并不觉得一个大老爷们脱衣服有什么,就算对面这个鬼的外形是男的,他也不会觉得被占便宜。他还记得他以前打篮球打热了直接脱了上衣在操场上呢,只不过总有人盯着他,他也觉得没什么,他是男的,又不会吃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分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对面的厉鬼,像是最沉默、最冰冷的雕塑,毫无动静。没有贪婪,没有欲望,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奇,只有永恒的死寂和冰冷,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这荒谬至极的试探。
巨大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秦桑。
他在干什么?!他居然试图用身体去勾引、去试探一只鬼?!他脑子一定是被黄金屋关出问题了!
秦桑感觉自己脑子有泡,不过幸好这里没有人看见,他手忙脚乱地抓起睡袍,迅速将自己重新裹紧。
算了算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就算□□出镜也没有什么好吃亏的,秦桑这样安慰自己,顶多有点羞耻罢了。
就在他狼狈地整理衣物,试图驱散脑中那团浆糊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情绪,猛地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老婆?!你——你你你——你在对那只死鬼做什么?!!!”
秦桑猛地抬头,只见叶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一手还维持着推门的姿势,另一只手指着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那副“天帝”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纯粹的、遭到巨大冲击的懵逼和……某种被“绿”了的震惊和愤怒?
秦桑?……他说他不是故意的,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