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以及废墟中央，那个被一根锈迹斑斑的棺材钉死死钉在地上、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叶真。

秦桑的心脏怦怦直跳，不会吧？

他的目光猛地抬起，看到了站在不远处那个身影。

黑色的头发，猩红的鬼眼，冰冷的神情，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厉鬼气息——杨间。

时隔这么久，再次见面，曾经的师生，如今却站在这样的立场上，一个是声名赫赫的鬼眼杨间，一个是新晋的“聻死鬼”秦桑。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中弥漫着陌生而复杂的情绪。

杨间显然也认出了他，那双猩红的鬼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早就知道叶真有个颇为宠爱的同性伴侣，代号“聻死鬼”，名字叫秦桑，根据当时老师的去向以及样貌，杨间其实是知道叶真的伴侣就是他的秦桑老师的。但是这种非常明显的事实，他却直到此刻才真正面对。

他内心深处，是否也曾对这位清冷俊秀的老师有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或许有，或许没有。

他曾想过秦老师或许是被迫的，但调查显示他生活得很好，被叶真保护得密不透风。既然如此，他便没有打扰。

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般场景。秦老师……会怎么看他这个“凶手”？

秦桑看着杨间，心情同样复杂难言。这个曾经的学生，已经成长为需要叶真全力应对、甚至可能战败的可怕存在。

他看着杨间那双非人的鬼眼，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或许……终结这个灵异时代的人，会是他？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现在更关心叶真的死活。

杨间沉默着，上前拔掉了那根棺材钉。

几乎在棺材钉离体的瞬间，叶真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活蹦乱跳，仿佛刚才濒死的不是他。

“杨间，你耍诈！用棺材钉算什么本事！再来大战三百回合！”叶真中气十足地吼道，眼神却第一时间焦急地寻找秦桑的身影。

看到秦桑安然无恙地站在不远处，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看到秦桑和杨间之间那不同寻常的气氛，顿时醋意大发，跑过来一把将秦桑拉到身后，虎视眈眈地瞪着杨间。

秦桑看着叶真没事，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拉了拉叶真的衣袖，低声道：“你没事就好。”

叶真哼了一声，倒是听话地没再动手，只是依旧不爽地瞪着杨间。

秦桑从叶真身后走出，看向杨间，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感谢他手下留情？还是质问为何下此重手？似乎都不合适。

最终，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平静：“杨间，好久不见。”

杨间看着他那张似乎未被时光和灵异侵蚀、依旧清俊出尘的面容，又看了看护在他身前、满脸不爽的叶真，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样点了点头，身影缓缓沉入鬼域之中，化而为虹，消失不见。

一场大战，就这样突兀地开始，又突兀地结束。

回去的路上，叶真叽叽喳喳地抱怨着杨间不讲武德，其实就是叶真太中二而引起的轻敌，秦桑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心中那股莫名的预感越来越强——他怎么还没有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毫无来由，却异常清晰。

很久以前，在他刚穿越过来、发现这个世界是神秘复苏时，他就尝试联系过“快穿局”，想要回去。但当时的回复是世界规则冲突，出现BUG，无法进行接引操作。那个平时还算靠谱的部长更是直接装死，后来大概是检测到他在这个世界生命体征稳定，甚至小日子过得“不错”，就彻底不管了。

可现在，那种即将“到期”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愤愤不平、计划着下次怎么找杨间报仇的叶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

如果……如果真的能离开，他……舍得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老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叶真有点不高兴了，于是小发雷霆地把秦桑推到在沙发上，不许他的视线离开他。

“嗯嗯，听着呢。”然后成功收获一只脸红傲娇的大狗狗，要秦桑给自己一枚香吻。

秦桑想，还是算了吧，如果真的离开，这个中二病真的不会毁灭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