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琳握着温热的汤碗,骨瓷边缘贴着掌心,把残留的暖意一点点传进心里。舌尖还萦绕着药材的微苦。她抬眼看向汉库克,小姑娘正踮着脚,辫梢的丝带随着动作轻轻晃,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桌上的“J字徽章”,眼神里满是好奇又带着点警惕,像只发现了陌生猎物的小蛇,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师父,这徽章还会亮吗?”汉库克的指尖悬在徽章上方,没敢真的碰到,“上次它闪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上面有字,是不是多弗先生在跟您说话呀?”桑达索尼亚和玛丽哥鲁德也凑了过来,三人围着桌子站成小半圈,把徽章圈在中间,活像在研究什么稀有的航海道具,连平时最调皮的玛丽哥鲁德都没敢伸手去碰。
琳琳把汤碗轻轻放在桌上,瓷碗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打断了三姐妹的专注。她伸手把徽章往抽屉里推了推,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时,心里忍不住翻起了嘀咕
前世刷《海贼王》的时候,多弗的每样东西都藏着算计,小到一枚纽扣都可能是监听装置,这枚徽章怕不是带定位的?要是被他摸清九蛇的布防和运输路线,以后想摆脱他可就难了。
她忽然起身,抓起桌上的防水膜盒子,盒角的硬纸板硌了手心一下:“走,跟我去工匠坊,看看张师傅的检测结果出来没——早知道这膜有缺陷,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就该多要几份样品,也不至于现在被动,真是吃了没经验的亏。”
汉库克立刻跟上,小短腿跑得飞快,辫梢的丝带在身后划出小弧,还不忘回头喊上两个妹妹:“快跟上!去看那个黑色的膜!”琳琳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还好有这丫头在,不然天天对着多弗那只老狐狸,算着贸易账、防着他的套路,她迟早得憋出内伤。
前世做拳击教练的时候,对手再强也只在拳台上,输赢都明明白白,哪像现在,连谈合作都得像走钢丝,生怕踩错一步就把九蛇的生计搭进去。
工匠坊里满是木屑的清香和金属碰撞的叮当声,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照在散落的木片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张师傅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放大镜,对着防水膜的边缘反复查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看到琳琳进来,她立刻站起身,手里还攥着一小块膜,指腹蹭得有点发白:“琳琳大人,您来得正好!这膜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材质确实安全,装精油也不会有化学反应,防水性也没话说,就是……”她顿了顿,把膜递到琳琳面前,指尖点了点边缘,“您看这边缘,虽然看着整齐,但用针尖一挑就能撕开,要是包装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陶瓶的棱角,十有八九会裂。”
琳琳接过膜,指尖捏着边缘轻轻一扯,果然听到“嘶”的一声,膜裂开一道细缝,断面还带着点毛躁的纤维,像没剪齐的纸边。“还有别的问题吗?”她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膜的表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多弗肯定知道这缺陷,却没主动说,分明是等着她发现后,用改进版的膜逼她加订单,这套路跟前世看的商战剧一模一样,没想到现在自己成了被拿捏的对象,真是造化弄人。
“还有就是不耐晒。”张师傅又从旁边的竹篮里拿出一块膜,颜色比刚拿出来的深了点,“您看,这膜在太阳下晒了三个时辰,就发脆了,用手一捏就能掉渣,要是运输的时候放在甲板上暴晒,怕是撑不了三天就得破,到时候精油漏了,损失可就大了。”
琳琳点点头,把膜放回盒子里,盒盖“咔嗒”一声扣上,像是把心里的烦躁也暂时关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再准备一份详细的检测报告,把这些缺陷都写清楚,尤其是边缘易裂和不耐晒这两点,要写得具体点,最好能标注出在什么温度、什么力度下会出问题——这次必须让多弗知道,我不是好糊弄的,就算穿越到海贼王世界,没了拳击台,我也不会任人欺负。”
她转头看向汉库克,小姑娘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没晒过的防水膜,戳一下就抬头看看她,像怕被骂的小猫咪。“汉库克,别玩了,跟我回议事殿,还有正事要做——要是再被多弗钻空子,咱们的精油运输就得遭殃,到时候别说买西海的糖,连你们练踢技的新木桩都买不起了。”
汉库克立刻收回手,拍了拍裙摆上的木屑,快步跟上,小声说:“我不玩了,师父,咱们赶紧去处理正事,不能让多弗先生欺负我们。”琳琳听到“欺负”两个字,心里软了一下——这丫头才这么小,就知道护着九蛇,以后成为女帝,一定会是个好领袖。
回到议事殿,琳琳把检测报告摊在桌上,纸张的褶皱被她一点点捋平。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上次和多弗签的合同,指尖在“包装材料”那栏画了个圈,墨水在纸上晕开一点,像个小小的警示符。
“多弗这老狐狸,明知道膜有缺陷还不说明,就是想等我们用了出问题,再反过来要赔偿,顺便逼我们加钢材订单,算盘打得真响,当我是刚出海的菜鸟呢?”
她对着空气吐槽,指尖在报告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桌面被敲得轻轻震动,“不过还好我们提前检测出来了,这次轮到我们占主动——前世看商战剧学的谈判技巧,总算有机会用上了,可不能浪费。”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侍女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琳琳大人,这是多弗大人的人刚送来的信,说让您务必看看。”
琳琳接过信,火漆封口还带着点余温,显然是刚封好没多久。她用指尖抠开火漆,里面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展开后,多弗那张扬的字迹立刻映入眼帘:“防水膜的缺陷,想必你已经发现了。想解决也简单,下次见面,我们谈谈钢材的采购量,要是你能把下季度的钢材订单增加三成,我就给你换改进版的膜,保证没有这些缺陷。”
琳琳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手腕一甩,精准地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纸团碰到炭火,瞬间冒出小火花,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果然是打这个主意!想用改进版的膜逼我们多买钢材,当九蛇是冤大头吗?”她转身对侍女说:“你去给多弗回个信,就说我同意见面,但地点只能在港口,时间定在明天上午,让他别再像上次一样突然到访——再敢搞突袭,我就直接取消合作,大不了去东海找船主,虽然价格贵点,但至少不用看他的脸色,也不用猜他的心思。”
侍女应声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汉库克凑到琳琳身边,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旗袍下摆,声音软软的:“师父,多弗先生是不是又想耍花样呀?要不要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琳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指尖碰到柔软的发丝,心里的烦躁散了不少:“不用,师父能应付。你明天乖乖练踢技,等师父谈完正事,给你带西海的水果糖回来,就是上次你说想吃的那种橘子味的。”心里却在想——明天见面,除了谈钢材和膜的事,还得把进岛的规矩说清楚,免得多弗下次又带着一群干部来“突袭”。
前世看剧的时候,这家伙最擅长用人数压制对手,现在九蛇只有姐妹,能战斗的大多要守着海岸,可不能给他机会趁虚而入。而且要是让他带太多人进岛,岛上的姐妹肯定会害怕,尤其是负责后勤的老人和孩子,她这个摄政王,总得护着自己人。
第二天一早,琳琳穿了件黑色的旗袍,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蛇纹,针脚细密,是岛上的绣娘特意为她做的。黑色显瘦,也显得干练,最重要的是,旗袍的高开叉方便活动——万一谈崩了,跑起来也利索。
她站在港口的栈桥上,海风掀起旗袍的下摆,露出脚踝上精致的蛇形银链——那是格罗利欧莎昨天送她的,说能“镇住外客的邪气”,还特意用红绳缠了两圈。
琳琳摸了摸银链,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心里有点哭笑不得——前世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比赛前最多会穿幸运色的运动服,现在却要靠银链“镇邪气”,真是穿越后的奇妙体验。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黑色的大船渐渐靠近,船帆上的“J”字纹章在晨光里格外醒目,像个张扬的挑衅。
琳琳眯起眼,用手搭在额前挡住阳光,仔细看了看甲板——除了多弗,只有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干部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冷硬,看起来像是负责护卫的。
“看来他这次倒是听话没带太多人。”琳琳心里嘀咕,却没放松警惕——多弗的人,哪怕只带一个,也得防着,谁知道是不是能力者?前世看剧的时候,他手下的干部个个都不好惹,有的能操控线,有的能变石头,万一动手,她得确保能在保护自己的同时,护住港口的姐妹。
大船缓缓靠岸,锚链“哗啦”一声落入水中,溅起一串水花。多弗率先跳上栈桥,粉色羽毛大衣在海风里晃得人眼晕,领口的珍珠纽扣反射着阳光,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他走到琳琳面前,嘴角勾起惯有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审视:“琳琳小姐,早啊。看你的样子,好像早就等在这里了?”
琳琳没接他的话茬,直接从随身的锦袋里掏出检测报告,递了过去。锦袋是汉库克昨天亲手缝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紫花,针脚有点歪,却透着认真:“先看这个,防水膜的缺陷我都标出来了,哪里容易裂、在什么温度下会发脆,都写得很清楚。改进版的膜要是能解决这些问题,钢材订单增加一成没问题,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成已经是极限了,九蛇的弓箭和武器修复每月用不了那么多钢材,多出来的堆在仓库里不仅占地方,还得防潮,前世做教练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浪费资源,现在也一样,不能为了讨好多弗就乱下单。
多弗接过报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 pages,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扫了一眼,就随手递给身后的干部,眼神里满是玩味:“哦?琳琳小姐也会提条件了?说说看,什么条件?”
“以后你要是想进岛谈合作,不管是去议事殿还是封装仓库,身边只能带一名干部。”琳琳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旗袍的衣角,“而且必须提前三天送信,把要谈的事、带的人的名字和能力都写清楚,不许再像这次一样突然到访。”
这规矩必须定死,不然天天被他这么“惊喜”,她迟早得神经衰弱。前世赶比赛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现在谈个合作比打十场拳还累,拳台上至少知道对手的招式,现在多弗的心思比拳台的假动作还难猜。
多弗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和琳琳的距离。他身上的香水味混着海风飘过来,有点刺鼻。“只带一个人?琳琳小姐这么不放心我?”他的目光落在琳琳的脚踝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这银链倒是别致,是九蛇的特产?”
琳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目光,也拉开了距离。高跟鞋的鞋跟踩在栈桥上,发出一声轻响:“跟银链没关系,这是九蛇的规矩。”
她抬眼迎上多弗的视线,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你也知道,九蛇岛只有姐妹,外客带太多人进来,会让岛上的姐妹不安。要是你不答应,那钢材和膜的事,我们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东海的船主虽然要价高,但至少不会耍这些弯弯绕。”
希望多弗能答应,不然真去东海找船主,运输成本得增加两成,九蛇的精油利润本就不高,到时候岛上的开支又得紧张,她这个“九蛇账房先生”可不好当,总不能让姐妹们跟着她饿肚子。
多弗盯着琳琳看了半晌,突然笑出声,“咈咈咈”的笑声在栈桥上回荡,引得远处的巡逻队姐妹都看了过来。“琳琳小姐还是这么护着你的人。”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行,我答应你。以后进岛只带一个人,提前三天送信,绝不突然到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要是遇到紧急情况,比如运输船遇到海贼、膜的批次出了问题,我可没办法提前三天通知你。”
“紧急情况可以例外,但你得用‘J字徽章’传信,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包括需要带的人是谁、为什么必须进岛。”琳琳立刻补充,生怕多弗钻空子,“而且就算是紧急情况,你也只能带一个人,这是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紧急情况也不能破了“带一人”的规矩,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制造紧急情况,想多带人手进岛勘察地形?这家伙的心思,比前世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还难猜,对手的假动作至少能通过训练预判,多弗的套路却防不胜防。
“没问题。”多弗答应得很爽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木盒,盒子是深色的胡桃木,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递到琳琳面前,“这里面是改进版防水膜的样品,一共十块,你可以先让工匠检测,要是没问题,我们就签补充合同。”
琳琳接过盒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木质外壳,心里松了口气——进岛的规矩总算定下来了,以后不用再担心多弗突然带着一群人来“突袭”了。她打开盒子,里面铺着软绒布,放着十块黑色的膜,比之前的更厚,边缘也更整齐,用手摸上去,质感也更紧实。
“我会让人尽快检测,要是没问题,下午就可以签合同。”等会儿让张师傅仔细检测,不仅要测边缘和耐晒性,还要测一下抗摔性,可别又有什么隐藏缺陷。多弗的“好东西”从来都没那么简单,表面看着完美,里面指不定藏着什么坑。
“好。”多弗点点头,目光扫过栈桥尽头的巡逻队,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你的人倒是挺警惕,看来我以后进岛,得更‘规矩’点才行。”
琳琳没接他的话,转身对着身后的工匠说:“你把样品拿去工匠坊,让张师傅重点检测边缘的抗拉性、耐晒性和抗摔性,每一项都要记录数据,有结果立刻汇报。”被叫的工匠应声接过盒子,快步往工匠坊的方向走,脚步又快又稳。
琳琳又看向多弗:“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在港口的休息室等,我让人给你准备茶点和西海的报纸。”才不想让他进岛休息,港口的休息室视野有限,只能看到海面,看不到岛上的布局,正好适合“招待”他。要是让他进了岛,指不定会借机观察九蛇的训练场和仓库,那可就麻烦了。
“不用了。”多弗摆摆手,转身往船上走,粉色的大衣在海风里划出一道弧线,“我就在船上等,检测结果出来了,你派人通知我就行。”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对了,琳琳小姐,你脚踝上的银链,要是喜欢,下次我给你带几条西海的银饰,上面镶嵌的宝石在夜里会发光,比九蛇的更精致。”
琳琳皱了皱眉,没应声——她可不想再收多弗的东西,免得欠人情。前世她最讨厌的就是人情债,比赛的时候宁愿输给对手,也不愿意接受对手的“让球”,现在也一样,不想因为一件银饰就被多弗拿捏。多弗见她没反应,也没在意,笑着跳上了船,甲板上的船员立刻放下了跳板。
看着多弗的船缓缓靠在岸边,帆布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琳琳心里的紧绷感终于放松了些。她低头看了看脚踝上的银链,又摸了摸随身的锦袋——里面装着检测报告和即将要签的补充合同,还有汉库克塞进去的一颗橘子味糖果,用油纸包着,还带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