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少年出现了。
只是这次,他没有将脸凑近镜面,而是蜷缩着躺在陶涟漪的同款大床上。
他眉头紧皱,脸颊泛起红晕,额头浸出冷汗,看起来非常痛苦。
“你怎么了?”她眼睛都瞪大了。
我嘞个破碎感美人。
“魔力消耗太大了……有些难受。”他艰难地说道,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的。
“那,那我能做些什么吗?”陶涟漪有些着急,魔镜可不能出事啊,不然的话她的每日任务就没找落了。
而且,人家是为了帮她才变成这样的。
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
只见少年艰难地从床上撑了起来,缓了一会儿,捂着心口慢慢走向镜面。
“把手伸过来。”有些湿漉的头发垂在他的额头前面,挡住了少年的眼睛,让陶涟漪看不清他的神情。
她把手伸了过去。
就像第一天那样。
在手掌触碰的那一瞬间,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只是这次,她并没有穿越到其他地方。两人保持着一样的姿势,坐在镜子里的床上。
少年将自己的手指垂了下来,两人十指相扣。
他的手一开始很冰,但渐渐的,陶涟漪的体温好像温暖了他,呼出的气也变得温热起来。
她碰了一下少年的脸,发现烫得惊人。
他蹭了蹭陶涟漪的手,红着脸笑了下,就是这样的触碰,让他又拥有了人类的温度。
陶涟漪在脑子中想象了一下,把一些退烧药的样子和功效都想象出来,并且改变了它们的口感。
“不知道人类的药对你有没有用,我都给你想好了。”
少年却只是抱住她,一下子躺在了床上,关上了灯。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你陪我睡一觉就行了。”
说完,他就紧紧抱着她,闭上了眼睛。
“好。”
陶涟漪轻拍着少年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拍着拍着,自己也有了些困意。
她打了个哈欠,随后陷入梦乡。
镜子外的人毫无察觉,房间里,一个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直到一缕紫色烟雾在皇帝的寝宫出现。
乌蚀在给陶涟漪放完毒苹果后还是有点难受,明明是她自己要杀了白雪,他是想帮她,但为什么后面还要来救他。
搞得好像他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所以,他决定亲自来问。
好不容易不再内耗,行动起来。却发现她并不在房间。
但是,她残留在这里的气息告诉他,她还在这个房间。
有魔法的使用痕迹。
他闭上眼睛,大手一挥,找到了魔力的来源。
是床旁边的那个镜子。
被这个魔镜绑架了?
这是乌蚀的第一反应,他皱起眉头,向那个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很漂亮的一个镜子。
很符合宫廷的极繁主义,他第一次仔细看这面镜子。边框镀着黄金,雕着美丽复古的花纹,镜面很光滑,看起来却是黑色的,像个深渊,深不可测。
仔细看,它像浓稠的液体一样,正在缓缓流动着。
他将手放在魔镜上,感受着这股力量的流动。
似乎是受伤了,不过得到了修复,并且快修复完了。
与此同时,魔镜里的少年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的男人。
他的目光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少年怀中,陶涟漪安然沉睡,脸颊甚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仿佛只是陷入了异常深沉的梦境。
“巫师。”魔镜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具挑衅意味的弧度。
他对这个男人很有印象,这个希尔德似乎把他认成了自己的小情人。
少年似乎刻意调整了姿势,让镜面清晰地映出他是如何将陶涟漪以一种近乎占有的姿态圈在怀中。画面无声,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刺激
乌蚀看得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他低声笑了起来,暗红色的眼眸眯成一条缝,只是眼底毫无笑意。
“把她放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少年打断了他,眼底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将挑衅进行到底。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竖在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与掌控的快意。
“嘘。”他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别吵着她,睡得正香呢。”
人家处理公务够累的了。
乌蚀头顶青筋暴起。
他怎么感觉这么个魔镜很欠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