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此人长相着实猥琐,陈妙之不愿和他多待着,只抱着包袱跟在其身后一丈处。
可闫文泰丝毫不以为意,只殷勤的频频回头:“陈姑娘,以后也算是朋友了,还不知姑娘叫啥呢。”
“闺阁之人,怎能予人姓名?”陈妙之脱口而出道,她实在不想令此等人物知道自己性命。
闫文泰倒是愣住了:都是跑江湖的,哪里来的闺阁?
但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收了白满川的好处,他便不敢有什么不满,只是笑着连连点头:“好好,陈姑娘说什么是什么。”
待到了山下,那里停了一匹骏马和一辆马车,车上有车夫。
闫文泰麻溜地上了马,指着马车道:“陈姑娘,有请了。”
陈妙之未多说什么,只自己钻进了马车。
闫文泰一紧马腹,马便跑了起来。
车夫也紧跟着甩了马鞭,驾着马车紧紧跟着闫文泰,一同离去了。
头七日,一切如常。
陈妙之逐渐发现,闫文泰虽长相猥琐,但一路上都恪守礼节,遂逐渐对他放下了戒心。
当晚夜宿荒山,食毕干粮,又没到入睡的时辰,两人枯坐一会儿,便开始找些话题闲聊。
陈妙之率先发言:“停月舫离回春谷有多远?”
“那可远了去了,”闫文泰答道,“不过啊。”
他随手一指北方的一座山:“翻过那座山头,就有一条小道,是采药人常走的,沿着一直走,约莫七天,就能到回春谷山背处。”
夜晚又是晦日,没有月亮的照亮,并不能看清那是什么样的山。陈妙之只能奋力睁大眼睛观看,试图将它牢牢记住,一面又恭维道:“闫帮主懂得真多。”
闫文泰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竟显出几分憨厚来:“从前兄弟们受伤,我就带着他们走这条路,虽然路途坎坷些,但也省了许多时日。”
陈妙之继续捧场:“倒是个巧宗。”
“正是,”闫文泰有些得意,“人命关天的事,能早日到薛神医那里,就多一份保障。”
之后两人间又无话了。
百无聊赖间,陈妙之起身:“我乏了,先去车里睡了。”
闫文泰立马点头:“好好好,陈姑娘先去睡。”
陈妙之就这样钻入了车内。
出来的匆忙,她并没有带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
因此回到马车内后,也就和衣睡下了。
也不知这样睡了多久,突然间,她感受到了什么,像根针扎入心海,顷刻间就从睡眠中惊醒,睁开了眼睛。
睁眼还是一片漆黑。
马车内并没有什么照明物,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她分明的感应到了,有一个人,正站在马车顶上。
倏然间,她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会产生这种极致的恐惧,使得浑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种求生的本能,使得她还是维持着入睡的姿势,甚至呼吸也同样如此。
本能的,她明白,只要她此刻动了一下,只要她展示出一点清醒的痕迹,怕是就要当场送命了。
车外的火堆旁,原本该坐着两个人,闫文泰和车夫。
可此刻陈妙之的感应中,却失去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形。
依稀的,似乎远处,传来某处怪异的咯咯声。
陈妙之无法猜测出那到底是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的声音。
她也无暇去猜测,此刻她全部的身心,都用在装睡上。
就这样在车内躺着,煎熬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感觉到车顶骤然一空。
那个散发可怖气息的人影,消失了。
陈妙之只觉得松快了不少,可心中的恐惧仍在,使得她不敢坐起身,更不敢撩开帘子下车。
只还是维持着入睡的样子,一动不动躺着。
这样子又过了一段时间,恐惧与疲惫交织在一起,她竟撑不住,再度入眠了。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
她心头一跳,坐起身来,匆匆撩开帘子跳下车。
入目却不见那两人踪影。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一摊灰烬。
她急急四处找寻,最终在远处的树林里停下了脚步。
她找到闫文泰了。
与此同时,也知晓了昨晚那怪异的咯咯声,到底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