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说:“你死的一点也不可惜,因为你爸是穷鬼。”
小的说:“你爸有钱又怎么样?你还不是死了!”
大的又说:“小穷鬼,让你爸别再当我妈的舔狗。”
小的又说:“我爸才是真爱我妈,你爸压根儿不要你。”
两个婴灵的对话,等于直接告诉江汐爻他们不是同一个父亲,她又从“舔狗”一词中窥探到余若欣刚丢掉的孩子是谁的。
她将视线转到了罗子涛身上,觉得自己没必要再待下去,她说:“子涛,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罗子涛没反应,沉静在自己的悲痛中。江汐爻转身拉开门时,身后响起了他的声音:“汐爻,对不起。”
江汐爻步子一顿,背对着他低声回复了一句:“没关系,你好好照她。”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医院里全是人,也全是鬼,可没有一个能体会此刻江汐爻心里的感受。这么多年,她的内心都是孤独的,本以为这回找到了一个知冷知热的男朋友,原来不过又是一场笑话而已。
她又失恋了,反正这不是第一次失恋,她自认为是个抗打击的人。
她活到现在,一共谈过三次恋爱,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的恋情都因各种各样的事故夭折了。
第一次,她的恋情来自高中的同桌,那男生某天晚自习给她塞了个纸条,于是他们就好上了。两人偷偷摸摸了两周,只是仅仅拉了个手,男生家中就出事了,全家搬离了这个城市。
第二次,恋爱对象是大学的学长,她跟余若欣参加校园时派对认识的,那学长能说会道,还给她送了花。两人确立关系第三天,男生约她去邻市玩,结果打车去的路上,出了车祸,她好端端什么事没有,那男的伤了子孙根,估计这辈子都不举了。
第三次,就是昨天的罗子涛,这次更惨,两人确定关系还不到一天,她又失恋了。
余若欣曾经嘲笑她是“单身母胎”,但她不承认,她觉得只要拉过小手,就算谈过恋爱。
十一点,马路上冷冷清清,江汐爻漫无目地走着。路过一个便利店时,她进去买了几罐啤酒,她烦的时候,喜欢喝酒。
她拎着酒走回到马路边,手指一松,便利袋掉在了地上,发出“哗拉”一声,里面的啤酒东倒西歪撒了一地。她毫无形象地坐到了马路牙子上,打开啤酒喝了起来。
大城市的夜晚亮如白昼,可没有一束光亮却照不进她的心底。
喝到第三罐时,电话响了。她猛罐了口酒,晕乎乎按下了接通键:“喂……”
“你今晚还回来吗?”电话里传来了碧落冷淡的声音。
“回!不过要晚一点…嗯,我有钥匙,你关上门…没事。”
“你喝酒了?”
“嗯,心情…不好,喝一点。”
马路边不时有车呼啸而过,“嗖嗖”声中夹杂着喇叭鸣笛声,听着有些刺耳。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又传来声音:“你在哪?”
“哪?”江汐爻茫然看看四周,“在…马路上。”
“发定位给我。”
当她喝到第五罐啤酒时,碧落来了,双手环胸站在她跟前,低头看她。
路灯下,碧落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将她的身子全笼罩在阴影里,她缓缓抬起头,眯起眼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得挺快……”
碧落没问她为什么喝酒,淡淡道:“回家吧!”
她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碧落伸手扶住。
她站稳了身子,狠狠踹了脚边一个空易拉罐,那罐子“哐当哐当”在柏油马路上打了几个滚停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像那个空罐子,可怜又可悲。
想到刚才医院里的事,她大骂起来:“你说得没错,他就是个缩头乌龟,可笑的是我竟成了乌龟的备胎,我还傻到为了一只乌龟心动。”
“你喝醉了。”碧落面无表情道。
“没有!没有…我没醉!”她大声嚷道。
碧落不再理她,只是静静看着她,半晌默默转身往回走,她想了想,脚步虚晃地跟了上去。
两人走在深秋清冷的马路上,走到斑马线时正是红灯,他们停下了步子。突然,她心头浮起罗子涛牵她手的感觉,鬼使神差中上前几步,拉住了碧落的衣袖。
“你能牵着我的手过马路吗?”
碧落身子一怔,头也没回地骂了一句:“神经!”
信号灯变绿时,碧落向前走到一半察觉她没跟上,无奈转身走了回来,对她伸出了手。
她双颊微红,回过神后欣喜地将手放到碧落的掌中。任由碧落拉着,踉踉跄跄走在斑马线上,心头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这只妖怪的手虽冷冰冰的,不似罗子涛的那般温热,但她心里暖暖的。
过了马路,当碧落想抽回手时,她却收紧手指扣住了他的手。反正碧落说她喝醉了,那就让她任性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