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女鬼眉眼动了动,微微坐直身子,伸手取了桌上一块糕点,可还没送到唇边,手一松,糕点又落回到盘中。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阿诚,已经三年了,大帅都没来接我,你说他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
鬼青年一怔,忙软声安慰:“不会的,夫人您别多想,大帅一定会来接您的。”
“可我盼了这么久他都没有来…”女鬼垂下眼帘,滑落两行清泪。
江汐爻在门外窥视片刻,觉得没什么意思转身离开。刚走几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向前扑去。因她的手腕被碧落拉着,人没跌倒,喉间却溢出一声惊呼。
声音出,障心茧术破。屋里的鬼青年“刷”地一下转过头,大声喝道:“谁在哪里?”
江汐爻吐了吐舌头,朝碧落不好意思笑笑,索性出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可地上明明什么也没有。”
碧落淡淡道:“荒地上有石块,因幻术遮了你的眼,所以你看不见。”
“那现在怎么办?”
碧落还未回答,那鬼青年如移形换影般堵到了他们跟前,打量一番后,鬼气森森的眼珠子露出诧异之色:“你们是一人一妖?”
江汐爻道:“抱歉,鬼大哥,我们不是故意打扰的,这就走。”
“我们金宅岂是你想来就来,你想走就走的?”鬼青年气势咄咄逼人。
碧落挑眉:“就凭你想拦住我?”
那鬼青年脸色一沉,鬼眼微合,右手两指在半空中自上而下画了一个弧度,抵到唇边开始念诀。念的是什么江汐爻听不懂,但随着古怪的声调不断从他口中溢出,宅子中其他的鬼全都迅速朝他们聚拢过来,将他们围到中央。
包围圈越来越小,一张张鬼脸长得虽不相似,但同样青灰,同样阴森,让江汐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更可怕的是,宅子里明明只有二三十个鬼,可眼前聚集起来少说也有上百个,密密麻麻,鬼头攒动。
“怎…怎么会有这么多鬼?”江汐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调鬼令,方圆百里的鬼都能唤来。”碧落答道。
话音落下,江汐爻只觉腰间一紧,是碧落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然后她脚下一空,人带到了半空。
底下的众鬼全都仰头看着他们,一双双鬼眼在大西北暗黑的夜色里,显得尤为幽绿诡异。那鬼青年的更是青面冷然,似要一跃而起和碧落一决高下。
突然,鬼青年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那旗袍女鬼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来,蹙眉问道:“阿诚,发生了什么事?”
鬼青年前一秒还鬼气森森的脸,下一秒已变得慈眉善目,并且在他转身的同时,身旁上百个鬼瞬间消失,只剩下二三十个宅中的鬼仆。
“夫人,您怎么出来了?”鬼青年殷勤地去扶女鬼,“晚上冷,您身子不好,可别冻着了。”
“我听着外边这般吵便出来看看。”
“没什么事,宅中进了两个小贼,已经打跑了。”
女鬼微微点头,看了一眼院中的众鬼仆,由鬼青年扶着进了厢房。
此时,被唤作“两个小贼”的江汐爻和碧落仍飘在半空中,江汐爻害怕掉下去摔成肉饼,和八爪鱼一般紧缠在碧落身上。
“别搂得这么紧。”碧落声音低沉。
“我怕掉下去啊!”江汐爻双腿打颤,“趁现在男鬼不在,我们赶紧走吧!”
碧落没急着走,而是指着西北角,说道:“那里就是天炎灵泉的泉眼,可惜此处被施下幻境,灵气被掩,泉水没有治阴虻的功效。”
江汐爻顺着碧落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果然有一个直径约摸五米的大坑,中心处有一股冒着热气的泉水汩汩翻涌,隐约透着一丝幽蓝的光。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先破幻境?”江汐爻问。
“对。”碧落揽着江汐爻腰的手一紧,“我们先出去,明晚再来。”
他带着江汐爻直接跃出荒地,又从破洞钻了回去,回到了温泉男浴池。
江汐爻回到房间后,决定去和肖姐解释一下男浴池破了壁板的事。不然第二天肖姐也会发现,农家乐里并没有其他客人,到时候闹得不愉快还不如主动赔点钱。
到了前厅,墙上的挂钟已指向十一点。肖姐不在,肖姐的老公仍在桌前嗑瓜子。
江汐爻上前打招呼:“叔,这么晚还没休息?”
肖姐老公说不了话,“哇啦哇啦”的比划了几下。江汐爻听不懂什么意思,走到柜台边,拿起笔给肖姐写留言条。这时,门帘忽然被人掀开,风尘仆仆进来一个人。
来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脸型偏长,衣着时髦,却瘦得裤管里空荡荡的,他脑后扎着几根五彩脏辫,随着步子一颠一颠的。
他走到柜台前,见江汐爻倚在柜台边,眸光一亮,接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打招呼道:“你好,美女,我就是先前打电话来的小丁。”
江汐爻连忙摆摆手:“我不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