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二次看到碧落的真身,第一次是他刚出现时,当时只有短短几秒。这回却看得十分真切,身似麒麟,头有两角,眼瞳墨蓝,露着獠牙。
“白泽?”那领头鬼蹙起眉头。
还未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碧落一跃而起如闪电般向他扑来,领头鬼身形疾转,可还是被碧落的煞气波及,那圈幽绿的外壳黯淡了几分。
他自知打不过,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江汐爻,唇角一勾开口威胁:“白泽,看来你很看在意这丫头啊!若我用调鬼令命她来对付你,不知你该如何?”
碧落发出一声嘶吼,似已怒极。而观战的江汐爻听到点自己名,回过神来,她还不太适应自己飘起来的灵体状态。
那领头鬼疾步后退,拉开与碧落的距离,他想在对方下一次进攻时,用调鬼令命令江汐爻挡在身前,给他当盾牌。
碧落又重新扑向领头鬼,可这回却有了明显顾忌。剩下的鬼仆随着调鬼令起,前仆后继地挡在领头鬼面前,而本该被调动的江汐爻却仍是傻愣愣的没动。
“这不可能!”
领头鬼瞪着一双鬼眼不可思议看着江汐爻,没留意碧落已挥开众鬼仆扑到眼前。下一秒,森寒的利爪已划过他的魂魄,他惨叫一声,跌出十几米外。
他不信邪,摇晃着坐起,再一次念起诀,结果却再一次打脸。对其他魂魄有用的咒令,对江汐爻丝毫不起作用,那傻乎乎的女人正眨巴着眼看着他。
这也就算了,可七星灯明明已灭,按理说调鬼令可以唤来方圆百里的鬼,可眼下除了几个剩下的鬼仆,并没有出现其他的鬼。
碧落见没了威胁变回了人形,他扫了江汐爻一眼,目光中也带了些探究之色。明明已成了生魂,调鬼令竟对她没用,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突然,碧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再管那重伤的领头鬼,而是上前拉过江汐爻直接朝破洞飘去。
江汐爻被拽了一个趔趄:“怎么了?去哪?”
“肉身不能离开生魂十丈之远,生魂不能离开肉身两刻之久,否则大罗神仙也难救活。”
“我还能活过来啊?”江汐爻惊喜问道。
碧落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一眼江汐爻,拽着她钻过破洞。
回到男浴池,江汐爻看清眼前的一幕,当场傻了眼。
只见水池岸边,她的肉身被放平在地,羽绒服外套已被脱了,里面的衬衣大敞,露出只带着A罩杯的胸。上身赤裸的丁禹乐却跪在一边,正在给她做心肺复苏按压。
江汐爻只觉眼前一黑,要不是她已是个灵体,铁定能羞愧得当场晕过去。
碧落也看到了这一切,勃然大怒,几步上前抬脚狠狠踹了过去。丁禹乐没有防备,被踹出几米远,一头撞到了壁板之上,木板破了,丁禹乐的额头也破了。
碧落脱下外套,将江汐爻的肉身严严实实地裹好后,阴沉着脸一步步朝已晕迷的丁禹乐逼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里全是杀意。
江汐爻急了,想上前拉碧落,可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她大喊:“碧落,冷静!他刚才不是欺负我,是在给我做急救。”
碧落步子微顿,可很快又继续往前,江汐爻又急道:“你不是说我魂魄不能离开肉身两刻钟吗?”
这句话很奏效,碧落极隐忍地呼出一口气,转身扣住江汐爻的胳膊,将她带到了肉身上方。
“平躺在肉身上方。”碧落说道。
江汐爻听话照做,乖乖躺好,只觉自己灵体轻飘飘的,仿佛躺在一片云层中。随着碧落念诀声阵阵传来,她突然身子一坠,似一脚踏空坠入万丈深渊,忍不住打了一个战栗。等她重新睁开眼,谢天谢地,她灵体归位——复活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穿好衣服朝丁禹乐走去,想看看对方的伤势,刚走两步就被碧落一把拽了回来。碧落道:“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你还有心思管别人?”
不等江汐爻回话,碧落直接揽过她的腰,将她扛到肩上,朝那片荒地走去。
江汐爻趴在他背上挣扎:“他要是失血过多死了怎么办?”
“正好挖个坑埋了。”
“……”
荒地上,领头鬼和余下的鬼仆并没有离去。那领头鬼似受了很重的伤,仍趴在地上微微喘息。
碧落慢吞吞走到他年跟前,挑眉道:“你竟没跑?”
领头鬼半仰起头,唇边露出一抹苦笑:“白泽,我在这荒地碍着你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上门找麻烦?”
碧落冷笑一声:“你阴寿已尽,不入轮回道却在这里造出幻境,浊气盖住了天炎灵泉,自然碍着我的事了。”
“你为天炎灵泉而来?”
碧落俯身掐住了领头鬼的脖颈,将他拎起,答非所问:“还有,你刚才动了我的人,你的下场只能是魂飞魄散!”
“我不能魂飞魄散,这里的幻境不能破……”领头鬼的鬼脸惨白,慌乱挣扎。
可他的挣扎全是徒劳,随着碧落的手指越收越紧,他的魂魄越来越淡。最终他放弃了挣扎,一双空洞的鬼眼看向最南边的旗袍女鬼处。
那女鬼好像并没有受到刚才混战的影响,一直维持看安静看书的姿势。
突然,那女鬼的鬼身飘了起来,她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失声尖叫:“来人!我怎么飘起来了?还有…宅子呢?怎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