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不明白,是因为还没到年龄,紧皱的眉心顿时舒展开来,可旋即又微微隆起,俨然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穆良朝笑得很慈爱,将小本子合上递给他,道:“还有什么问题?一起问吧。”
大墩睁着圆溜溜的绿豆眼,伸出一根又黑又粗的手指头,朝她背后指了指,穆良朝顺势望去。
一行鸟儿拍着翅膀飞过,一坨白色可疑物从空中掉落。
“那小女孩儿被他们带走了也没关系吗?”
她定睛一看,原先躺着小女孩儿的地面如今除了杂草之外,哪有半点儿人影。
“!”
穆良朝惊得眼球夺眶而出,挠头尖叫:“你怎么不早说!——快追!”
她边叫边奔,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已经奔出数丈远。
“哎——师父等等我!”
大墩心里有些委屈,两条浓黑的眉毛无力地耷拉着,他明明要说的……
追着师父跑了数十丈,途中忽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又折返回来。
唉——瞧他这记性,差点儿把门派吃饭的桌椅给忘了。
跑来将桌椅顶在头上,扛起大旗便追了上去。
这一次,穆良朝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小女孩儿救出来。
她抱着刚抢回来的小女娃娃,气喘吁吁立于山头。
说起来,经过这几番折腾,她还没好好细看她这个未来的小徒弟呢。
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个性,千万不要像老三那样才好。
这般想着,目光移向了臂弯处稚嫩的小脸上。
唔,这个小徒弟生得粉雕玉琢……想必一定很乖吧。
她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女娃肉嘟嘟的脸颊,手感细腻滑嫩。
也不知这小女孩儿是哪家的,她走丢了,父母一定很着急。
她目光一路向下,见这女孩儿穿着普通,八成是农家的女娃。
可小小的身体上却布满了伤痕,她不由得想起那些农村里被轻贱的女娃们;前世新闻里凄惨虐童案在脑海里不住徘徊。
一声叹息从她喉间溢出。
愿她的法术能让女娃娃稍微舒服一些。
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大徒弟人影,正打算先行离开。
忽闻山脚下响起大墩的声音:
“师父——我来啦!”
穆良朝向下望去,见大徒弟正扛着一堆破烂东奔西跑。
她眼皮抽了抽。
三徒弟嘴虽毒了一点,不过有一点说得对,这大徒弟确实丢人,下次正式场合万万带不得他了。
此处在灵峰山附近,离宗门还有三日路程,穿梭符她师徒俩是舍不得用的,便就近小镇上最便宜的客栈歇下了。
“这是你小师妹,钱两方面你可千万别给我省”,穆良朝将腰间钱袋子解下递给大徒弟,再三吩咐道。
“哎。”大墩两只大手局促地在裤管两边擦了擦,尔后才慎重地接过钱袋子。
看他低垂的眉头,和耷拉下来的眼皮,穆良朝就知这货死节省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飞来便是一脚,狠狠踹在他屁股墩上,阴森森笑道:“你若再敢给我乱节省,你屋里那一堆破烂我就全扔了。”
那可是他命根子,听师父这般说,他如何敢再心疼这些银子,揣着钱袋子就奔了出去。
穆良朝擦擦脸上的汗珠,叹道自己八字就是丫头命,两辈子专伺候人了,上辈子伺候老板,这辈子伺候这群小祖宗。
她看着蜷缩在榻上的女娃娃,让她想起了一手带大的二徒弟,顿时母爱泛滥。
这时,木门嘎吱响起,有人走进来了。
穆良朝早早地唤小二去打热水,没想到来得这么迟。
她不悦地扭头望去。
这一眼望去,哪有什么小二,但见客栈老板娘靠在门边磕着瓜子,一双三角眼吊得老高,眼皮一掀,边吐着瓜子皮,边捏着嗓儿道:“住个破柴房,还敢要热水?你当这是慈善堂吗?要热水?可以,先拿个三文钱出来。”
说着将胖手一摊。
老板娘刻薄的眼神,顿时让穆良朝想起前世她穿着abidas的衣服,踩着min min鞋进专柜店的情景……
真是岂有此理!
想她堂堂一宗之主,手握玉芥子空间大金手指,虽做不了女版龙傲天,但至少……至少是砍过活尸的女人。
今日她就偏要任性一回!
当下,她在腰间摸了摸……摸了又摸……摸了又又摸……摸了又又又又摸……
这才想起钱袋子全给大墩了。
她站起身来,势头太猛,将身旁的椅子撞倒在地,她长发如墨,衣衫飞舞,一步一步走向老板娘。
停在老板娘面前,撸起袖子,扯了一抹友好的微笑:“神仙姐姐能借一下木桶吗?水我自己烧……”
“你当柴火不要钱的么?”
“不,我自己有火。”说着,穆良朝伸出左手,打了一个响指,一缕金色小火苗“嘭”得一声在指头燃起。
“切。”城内住着许多修士,老板娘早已见怪不怪,不过扣成这样的修士平生仅见,当下扭着腰走了。
修道就是要自食其力。
穆良朝自己烧来热水,拿来巾帕,替昏厥的女娃娃擦拭身体。
湿热的巾帕温柔地擦拭着她的脸颊、脖颈、腹部……
一路向下。
嗯?
巾帕底下不对劲,穆良朝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