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松了口气,坐下了。根据先前和小穗聊天时她说的话,苏泠大致也知道,真正的柳舒婉在柳州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出名的才女。幸好王都的人不知道,不然真的要暴露了。
【言辞粗俗。】突然,苏泠的耳边传来这样四个字。她撇了撇嘴,知道是玄珩在心里说她。一会儿举止轻浮,一会儿言辞粗俗的,嘴怎么这么毒。哎…不知道他后面还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
【艹,玄珩你小子给我等着,我迟早教训你一顿。 】苏泠忍不住在心里咬牙切齿道,手里握着的毛笔差点没给掰断。
孟夫子的目光扫过堂下六人,折扇缓缓合拢,站起身来走到姬越身旁,背着手开始点评:“小公子所言,是臣子的本分,守的是‘忠顺’二字,虽显稚嫩,但其心可表。”
姬越觉得他被夫子夸了,压抑着内心的喜悦恭敬回应:“夫子说的是。”
“嗯。”孟夫子又走到姬萧旁边,微微颔首:“大公子引经据典,回答有理有据。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确实是守礼的极致,但你要记住,死谏非良策,以身殉道易,以道匡君难。”
姬萧:“夫子说的是。”
接着,孟夫子的目光落在玄珩身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摇头叹了口气,半晌才缓缓开口:“能者当之……这话,倒是很胆大。但君失德,臣子需要做的是加以规劝,只不过如何规劝内含乾坤。另寻明主,看似顺理,实则内含谋逆之心,乱的是天下的纲常。你是世子,肩上担的是家国,这话不应该从你口中说出。”
玄珩面色沉静,“是,夫子。”
最后,孟夫子绕过纱窗走到对面女席。低头看了苏泠一会儿,“至于柳小姐你…”,孟夫子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我便不做评价了。”
苏泠的脸上朝孟夫子露出一抹尴尬的笑。讲真的,她其实觉得她的回答挺好的……
接下来,孟夫子便正式开始了今天的授课,那可真是如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全方位讲解了何为君臣之礼。
苏泠坐在下面听着,文言文从左耳朵进,再从右耳朵出,没有在她大脑里留下一丝痕迹。
好困…这课什么时候结束…我快要支撑不住了。苏泠又是偷偷捂嘴打了个哈欠。
…
“好了,下课,今日的课业是将礼记中关于将君臣之礼的篇章找出并摘抄一遍,相信对你们来说肯定很容易。”夫子说完,刻意抬眼朝苏泠的方向看了一眼。别以为他年纪大了眼花,这位小姐才第一天来上课,居然就敢公然犯困,哎。
意识模糊的苏泠敏锐捕捉到“下课”二字,刚要发自内心地裂开嘴笑,可下一秒,听到他说要抄写,嘴角立刻凝固住。
咋整,她读不懂文言文,找不出来,而且,她的这个字嘛…更是一眼难尽了。
夫子走了,几人也散了。
苏泠把东西收拾好后,让小穗先把她的书箧带回去,而她有点事情找表哥,晚点儿就回来。
是的,玄珩还没有走。他端坐着,手掌放在膝盖处闭目养神。在他一旁的小厮替他整好东西后,就这么傻站着,不敢打扰自家世子。
而苏泠想着,她对玄珩的攻略计划也该启动了。攻略第一步,先找个借口接近他,这是建立关系的开始。苏泠昨晚翻遍那手腕上的伪装成手镯的储物袋,终于给她找到几本话本子,她埋头苦读,发现话本子里的男主人公总找会找一些借口来接近女主人公。
苏泠直接走到玄珩面前,唤了一声“姬珩表哥”。
玄珩缓缓睁开眼,“何事?”
苏泠扑哧扑哧着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带着恳求的腔调说:“我的字不好看,所以想向表哥你请教一下练字的方法。”
玄珩仍旧是那冰冷的语调,“你尚未见过我的字,怎么来找我?”
苏泠迅速回应:“这还用看,表哥的字,肯定是特别特别好看的,不用想就知道。”
苏泠快要被自己恶心到了,这甜腻的声音,矫揉造作的表情,真是受不了。不知道玄珩他吃不吃这一套,感觉有点悬啊。
玄珩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苏泠,“午后未时来找崇安院找我,我教你。”他的嘴角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里闪过一丝阴恻恻的暗意。
【这个远道而来的表妹,似乎对我别有所图。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
苏泠:“。”
是,我图你身子总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