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纤茉站立不稳摔倒在水坑里,她胡乱摸索着想爬起来,手掌按在了一块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上,下意识抓起来定睛一看,居然是半条血淋淋的舌头!
如同被蛇咬到一般,她连忙甩开那条舌头,两手撑着地上无助地往后缩。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冷飕飕提醒道:“孽徒,这些人都是被你害死的梵净山弟子,你的师兄师姐,难道你都忘了吗?”
楚纤茉蓦然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缩,一股东窗事发后的慌乱迅速爬遍全身。
原来楚纤茉会一种妖术,可以转移自己的厄运,同门师姐拿走了她的东西,厄运由此转移,她发现之后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周师姐拿走了她的发簪,不肯还给她,楚纤茉也不敢索要,后来周师姐不知怎的被簪子划伤了脸,怎么用药都治不好,这个情节,楚纤茉在冥界孽镜台里看到过,这明明是自己的结局,现在却移花接木般落在了别人头上……原来如此!
楚纤茉不想让自己过得那么惨,索性放任别人欺辱自己,不断转移自己的厄运,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倒霉,拿走她衣服的险些被邪修抓走,声名尽毁,辱骂她的被妖兽挖去了灵根,成为废人。
她们都觉得楚纤茉是灾星,让宋霜赶走她,宋霜知道她们平时都欺负楚纤茉,并不理会,谁知竟无意间发现了楚纤茉的秘密,她将自己的东西故意放在显眼处,让别人拿走,又在房间里拿着妖界之物业称把玩。
宋霜怒不可遏,劈手给了她一巴掌,目眦欲裂:“楚纤茉,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原本以为你楚楚可怜、良善可欺,谁知你竟学这种妖术残害同门!我梵净山断乎容你不得!”
楚纤茉起先很是惶恐,后来渐渐把心一横,反正事已至此,大祸已经铸成了,苍凉一笑:“师尊,若非她们心术不正,岂会遭此横祸?这一切难道不是她们咎由自取吗?”
“孽徒!”宋霜气得发抖,“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
他拿起业称当着楚纤茉的面,将原本微微倾斜的秤杆向反方向一调到底,楚纤茉看着他的眼神由凉薄到惶恐,最后是深深的绝望。
业称在宋霜手里化为灰烬,楚纤茉知道自己的命运再也无法改变。
宋霜拂袖而去时冷声道:“这原本就是你的命运,自己好好承受吧。”
……
宋霜走到半路才记起,应该给楚纤茉留点防身应急的符咒灵药,她一向多灾多病的,多带点药在身上准没错,谁知刚到门口就听见了呜呜咽咽的哭声,楚纤茉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仿佛狂风暴雨中娇弱的荼蘼花,瑟瑟颤抖着,蓦然抬头满脸惊惧,见了他如同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就想跑,翻滚下床跌跌撞撞光着脚就想去翻窗户,这可是二楼啊,掉下去非得摔出个好歹来。
宋霜满心疑窦,哪能看着她这么折腾,当即飞身上前将人揽进怀里,死死按住拼命挣扎的她,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力气,在他怀里挣扎不休,仿佛恨不得跟他拼命。
“纤茉!楚纤茉!你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好好的?”
右手掐住她寸关尺脉,楚纤茉不动了,脑袋埋在他怀里,衣衫下单薄的蝴蝶骨上下起伏着。
宋霜凝神细察,眉头越蹙越紧,他就没见过哪个正常人的脉象能乱成这样,此时的楚纤茉,精神恍惚,心惊肉跳,悲恐交加,这种脉象若说他没见过也不尽然,大概只有疯子才有了。
一下一下抚着她单薄到硌手的后背,一条臂膀紧紧揽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平生第一次这般温柔地对一个人说话。
“好了,没事了,醒了就好,醒过来就好。”
一语点醒梦中人,楚纤茉耳边如有金钟玉鼓敲响,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宋霜胸前的衣服越来越潮,他也不敢撒手,现在的楚纤茉就是个瓷娃娃,哪里再经得起摔?
等她哭够了,这才红着两眼轻轻从他怀里退了开来,宋霜缓缓放下抱了她许久的双手,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做噩梦了?”
楚纤茉好半天才从自己居然抱着师尊哭的魔幻场景中回过神来……老天爷!这人可是宋霜啊……她都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