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大船靠岸。
一群坐船差点坐吐了的人终于得救了,苏潋影几乎是晃晃荡荡地下了船,江荀见她站立不稳连忙扶着。唐书戏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十几天不曾打理了。胖子经过这一路劳顿,连那身光鲜亮丽的肥肉也黯淡下去了。大家几乎都是萎靡不振,唯独船长依旧□□,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当领导的。
船长将看了一路的羊皮卷揣进怀里,端着望远镜探查前方情况。这片岛屿一马平川,视线不受阻挡,很快她就看到了巍峨高大的城楼,城楼上是花团锦簇的绣旗,与常见的日月龙凤旗不同,这座城楼的旗子上绣的都是花草,最多的是富丽堂皇的牡丹花,风吹过彩旗翻飞,宛如千百只展翅起舞的凤凰,城门正中三个浮雕大字,也是隽秀飘逸,处处透着一股清新脱俗之气——花朝国。
“花朝国,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女儿国,这是我们经过的第五个国家了,诸位有何感想啊?”
江荀吐了一路面如土色,不知道大师姐为何总是如此精力旺盛,但其他人都失去说话的力气了,只能是自己答应了。
“据说花朝国并非是没有男子,与其他国家的不同之处在于,花朝国以女子为尊,女子封王拜帅,指点江山,开疆拓土,男子反而穿裙戴花、涂脂抹粉,在家相夫教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苏潋影一听这话支棱起来了,也不用江荀扶着了,理理自己被海风吹乱的刘海儿:“倒反天罡啊,我喜欢!这花朝国对于我来说简直是理想的天堂,不然我以后就搁这儿过得了!”
胖子有些泄气:“原来所谓的女儿国是尊崇女权啊,我还以为这里没有男人呢,现在看来我们到了这里只有吃苦的份儿了……”
“瞅你那点出息!”
盛祁星暗骂一声,一马当先带着队员们往前走去。
花朝国城门紧闭,城头上皆是披着盔甲,手持长矛大刀的女士兵,见一行陌生人靠近,城头上一个女兵立刻制止,声音居然如同惊雷一般。
“什么人!休得再近前,不然我们可放箭了!”
盛祁星一扬手,众人立刻止步,她抬头往上瞧,只见花朝国士兵都警戒了起来,虎视眈眈盯着他们,弓箭手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盛祁星微笑,一拱手道:“诸位莫要惊慌,我等并非歹人,而是来自琅嬛九洲的云游方士,久闻贵国大名,如雷贯耳、皓月当空,恳请觐见贵国国主,以表崇敬之意,烦请诸位通禀一声。”
城楼上几个带头的女兵彼此互对眼色,交头接耳几句,最先喊话的那个冲盛祁星喊道:“等着!”
说罢噔噔噔往城楼下跑去,不多时脚步声又响起,有一红袍金盔的将军上来了,这女将威风凛凛,身高七尺有余,身披麒麟甲,头戴七星盔,剑眉星目,肤如小麦,手持一把金背大砍刀,往城楼上一戳一立,宛如金甲天神,断喝一声如虎啸龙吟:
“城下人听着!吾乃花朝国兵马大都督金梦鸾!国主有令,花朝国闭关一年,禁止通行,劝尔等速速离去!”
盛祁星听了这话心里疑云顿生,花朝国忽然闭关锁城不知是国内出了问题还是国外出了乱子,如果是内乱,这金梦鸾身为元帅不可能还在守城……
盛祁星想到这里不禁一笑,朝着城上喊道:“大都督这是把我等当成敌国奸细了吗?”
城楼上的金梦鸾面不改色,忽然冷笑道:“不打自招,本想放你们一条生路,看来你们知道的还不少呢,”
她一扬手,身后六层弓箭手立刻拉弓搭箭,箭头如麦穗般齐刷刷对准了城楼下的五个人,那箭矢足有几千余支,冷飕飕、寒光闪闪。
眼看那只发号施令的手就要落下,看起来势单力薄的五个人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冷锐狂傲,笑得金梦鸾一阵怒火上涌,看着城楼下那个将两千弓箭手视若等闲的白袍女子。
“你笑什么?”
盛祁星凝住笑意,与金梦鸾对视,虽然仰视着对方,但气势丝毫不弱,掷地有声道:“我笑大都督你,草木皆兵,让敌兵吓破了胆,宁愿死守城门作困兽之斗,也不愿联合外援主动出击,岂不是懦夫所为?”
金梦鸾冷笑,被骂作懦夫也不生气,反而笑问道:“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从琅嬛而来,但据本帅所知,琅嬛距离花朝隔着千山万水、大海汪洋,且不说海上的狂风暴雨,单单那片雁过拔毛的夜叉海域就足以使各大商号船队望洋兴叹,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可见是在扯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