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苏潋影起床后陪着花焚熠吃早点,他一个劲儿给苏潋影夹菜,让人有点受宠若惊。
“小师叔?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啊?是不是有啥任务交给我,你突然这样让我挺害怕的……”
本来一派和谐的餐桌上,因为苏潋影这句仿佛被狗啃过脑子的话而略显诡异,花焚熠抬手给了某弟子一个暴栗。
这下苏同学就放心多了,心安理得地接受投喂,吃得饱饱的擦干净嘴,冷不防花焚熠一伸手,吓得苏潋影连忙捂紧自己的荷包:“你干嘛?要收服务费是怎么滴?”
收你妹!
花焚熠脑门上一片黑线:“……历练手札给我。”
苏潋影捂住胸口扔他怀里一个小本子:“吓死我了,喏,慢慢看去吧,我先出去玩……那个,领略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花焚熠都懒得理她,嘱咐了两句便回二楼客房去了,要了份笔墨纸砚,将手札摊开在桌上,看了几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苏潋影写文章什么时候这么纯熟干练了?她不是向来三纸无驴吗?
苏潋影什么时候写字这么工整漂亮了?不是主打一个生动形象吗?写个“飞”字真的能凌空翱翔,写个“龟”字那真的,恨不得从纸上爬我手里……
还有,她的作业本什么时候这么干净过?不是墨点子就是油点子,等她写完作业那纸比风烛残年的老头还饱经沧桑,每次看她的作业我恨不得戴三层手套。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要破案也很简单,将他们这个小组的手札全收起来一对照就知道了。
尖子生盛祁星的作业无疑是字帖一般隽秀飘逸,甚至还画了插图写了心得感悟……我跟匡月的教学方法也没什么差别啊,看来有些学渣真的是天生的无可救药!
唐书戏连笔带抄、凤舞龙翔,到最后一句直接用波浪线带过,就这不让符珂打死我跟你姓。
王天雨……跟平时的苏潋影半斤八两,那本子仿佛是你太奶手里传下来的。
看到最后,花焚熠眼前摆了两个本子,一模一样的字迹,高度相似的内容。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了门口的店小二一跳。
“客官,是小店哪里服务不周吗?”
“哦……我打个蚊子,损坏的东西你记下就行。”
小二松了一口气,招手叫来了伙计:“快去,把地上的桌子扫干净,再搬张新的过来。”
店小二搓着手,战战兢兢地赔笑道:“客官,您中午饭是摆屋里还是像昨天一样在外头的雅间吃?”
那客官脸色黑如锅底,看着并不想吃饭而是想吃人。
“不必,有事再叫你。”
小二退下后,花焚熠在房间里背着手来回踱步,一会儿看看窗外的日影,一会儿又盯着桌上那两本手札,仿佛笼中困兽般,死死捏着佩在腰间的一只香囊,彻底捏得变形,最可气的是想问个明白都找不到人。
他本以为中午不回来,到了傍晚总该回来了,这时果然响起了敲门声,花焚熠深呼吸两次平稳心神。
“进。”
门打开,花焚熠几欲出口的一句“你还知道回来”卡在了喉咙里。
“客官,您的晚餐——”
“出去。”
“好嘞客官!”
于是乎苏潋影疯玩了一天,跟三两好友抱着一堆战利品从外面回来,前台擦桌子的店小二忽然叫住了她,低声道:“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位客官不知怎么呢,哎呦,发了好大的火,两顿饭都没吃,还拍碎了一张桌子,你要不上去看看?”
苏潋影扫了一圈身边的人,目光又落回店小二身上:“小二哥你忙糊涂了吧,我们一行不就五个人吗?”
盛祁星也才反应过来,果然跟胖子他们待久了智商会被拉低,拍拍她的肩膀:“你确定?”
欸欸欸……苏潋影如福至心灵,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坏了!把他给忘了,你说这……”
悄悄摸上二楼来到一号房,门没关灯也没开,苏潋影敲敲门低声问道:“小师叔?”
上苍保佑,他睡了……睡了……数三声我可就走了。
“进来。”
苏潋影磨磨蹭蹭地进去,摸出一张离火符点燃了桌上的灯,一侧头被脸色阴沉似水的某峰主吓了一跳,这好像厉鬼索命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苏潋影舔舔干燥的嘴唇,低声询问道:“小师叔,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饭也不吃灯也不点的?”
花焚熠这才抬起头,两道目光如同寒冰,盯得苏潋影一阵恶寒。
“你说呢?你干的好事。”
“这可把我问倒了,”苏潋影挠挠头不明所以,“我干的好事可多了去了,光说今天的就罄竹难书,扶老太太过马路,骂哭了一个臭流氓,还顺手治好了两个半身不遂的叫花子。”
啪——两本手札被花焚熠重重摔在了地上,也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本子都摔脱线了,纸张凌乱地铺了一地。
苏潋影这才反应过来,抬眼窥探花焚熠脸色,嘴唇轻轻颤抖着,脸色苍白,瞳孔里带着浅浅的血丝,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他动了真怒,是因为她找人代写手札吗?可是以前犯过比这更严重的错误,也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