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客人也是一脸不服气,凭什么她有这般待遇啊?
那小二一脸的理所当然,依旧笑嘻嘻道:“因为人家是姝侠榜第七的林女侠,是我的偶像啊!你要是上姝侠榜也是这般待遇,只要报上名号,在哪里都是优于他人,不用排队,不用拼座,甚至不用付钱都行,所以各位仙子还请多多努力吧!”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小小的糖水店里一片哗然。
盛祁星也颇为好奇:“姝侠榜?我怎么闻所未闻?”
旁边的楚纤茉道:“大师姐刚才海外归来对这些坊间新闻自然不知,这个姝侠榜是凌云殿联合红线坊举办的一个匿名投票项目,凌云殿出资、红线坊出力,为了激励九洲各大门派的年轻女修,每三年评选一次,据说考察要素可多了,法术、资质、品行等等,连相貌都在比较范围内,这么一来仙剑大会上大家自然都会卯足了劲冲姝侠榜,过一把明星偶像的瘾都在其次,据说前三名还有自己挑选门派的资格。”
苏潋影笑嘻嘻地捅了捅楚纤茉的胳膊:“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话说你也看八卦新闻?”
楚纤茉笑道:“我们在九洲历练,这一路走来略有耳闻。”
苏潋影摸着下巴,心道:“如果林瑶排在第七的话,那就说明这榜单上定是还有许多死人了,不然这家伙怎么都得进前五啊,毕竟现在四大派能拿得出手的女修也就那么几个。”
这时月光滩上又是一阵骚动,苏潋影等人倒是不以为然,在糖水店里坐了小半个时辰,几乎每次有大人物入场都会掀起不小的动静,已经习惯了,正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挑冰碗里的葡萄干,胳膊忽然被人捅了捅,苏潋影侧过脸去:“怎么呢?”
楚纤茉的目光向窗外移去,一直落在人影绰绰的大道上,围观众人早就闪开了身形,显露出了那仙气凛然、并排而行的三人,当中一人身着赤袍头束金冠,神色凛然不苟言笑;左边一人玄衣如墨,肤如白雪,剑眉星目,一派漠然,与周遭浮华景色格格不入;右边一人白衣欺雪,长发随意披散却并不显凌乱,观其颜英华满面,见其质温润如玉,闲庭信步花满袖,莫非青君下瑶台?
苏潋影唇边漾起一抹笑意:“走吧,我们也该出去打个招呼了,免得在师长们面前失礼。”
林瑶见盛祁星等人动身要走也连忙站起来相送,眼见时候差不多了自己也连忙前往花市。
尹星灯早已等候林瑶多时,见她自对面走来,手里捧着一束洁白赛雪的百合,时不时低头嗅嗅,于是抱臂静静等着,待人走近之时劈手将花夺了过来,低头轻嗅,神清气爽。
“瑶儿真是有心,跑老远给为师采了这么漂亮的花。”
林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还想去抢,尹星灯早防着她,将花束往身后一藏,单手就将林瑶制服了,抓着她两只手任她挣扎,微微噙笑:“送别人东西怎能往回要呢?这是什么道理?”
林瑶差点气哭了:“那不是给你的!”
林瑶也是缺心眼,被调理多少回了也不长记性,跟尹星灯有什么道理可讲,完全就是自取其辱。
尹星灯笑得愈发开怀:“不是给我的?那怎么会在为师手上啊?”
林瑶玩命跟他拔河,尹星灯怕她摔着缓缓松开了手,林瑶还是连连倒退几步才稳住身形,气不打一处来,窝着一肚子火整理衣袖掩饰尴尬,嘴里碎碎叨叨:“师父不是喜欢海棠的吗?”
又失忆了吗?
尹星灯捧着那束花兀自赏玩,欺负够了徒弟身心舒爽,摇头啧啧喟叹:“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呢,只要是你手里的,为师都喜欢,不止喜欢你的东西,还有你这个人,你就大方一点,一次性全送给我得了,为师虽然愿意陪你玩这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但时间长了还是怪无聊的啊,大人就该玩点大人的游戏,你说呢?”
呵呵……你说吧说吧,说出大天来也就嘴上占我点便宜,任你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喜欢耗你就耗,再过一万年结果都是一样。
刚想告辞离去又听尹星灯道:“瑶儿,今晚戌时记得来找我,为师有很重要的事对你说。”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除了……
林瑶不置可否,稍一点头提脚就走,尹星灯却将她的小心思拿捏得透透的,又补充道:“别说今晚下雨,下刀子你也得过来,不许说忘了,有天大的事也给我往后推,明白?”
林瑶旋即转身,脸色称不上好看,强压怒火:“眼下四处无人,弟子正好有空,不如师父就说吧,林瑶洗耳恭听。”
“不行,现在这个氛围不合适,”尹国师的表情就仿佛一个深闺怨妇,满脸惆怅,轻叹道,“瑶儿心里对为师不满,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还是等晚上再说吧。”
林瑶抬头望望天,对这种蒸不烂、煮不熟、脸皮比城墙拐角处还厚上两层砖的人实在血招没有。
的确,对尹星灯来说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惹火了林瑶骂他两句算是赚到了。你看,她为什么不骂别人单单骂我?打是亲骂是爱,最好不过拿脚踹。烈女怕缠郎,男追女隔座山什么的咱不怕,要有水滴石穿、绳锯木断的决心,要有精卫填海、夸父追日的毅力!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每天都会离我的瑶儿更近一步……
而在林瑶看来,他就是个绝世怨种,你有这份闲心不如去修长城,也能造福万民、流芳千古了。
团团自打一到流光城就像脱缰野马般不见了人影,这会儿又溜达了回来,怀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零嘴和耍货,用小脑袋蹭着林瑶的胳膊撒娇,听他嘴里喊“娘亲”,尹星灯不是滋味,怒瞪了那小豆丁一眼,回首又懊恼地看着那傻呵呵的徒儿,苦口婆心道:“瑶儿,你要留着他我不阻拦,可是这称呼总得改改吧?你让别人听见怎么想你?”
随后又转向那白乎乎毛茸茸的小孩,板起脸训斥道:“还有你,以后不许再喊我徒儿那两个字,叫‘主人’明白吗?再让我听见仔细你的皮!”
团团吓得直哆嗦,大眼睛泪汪汪的,偏生还不敢在尹星灯面前哭,脑子一抽弱弱答道:“知道了爹爹……”
尹星灯:……
林瑶无奈地摇摇头,款步离去。
尹星灯半蹲下来,打量着眼前这孩子,忽然觉得这家伙不那么讨厌了,清咳两声又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爹……爹爹……”
尹国师细细琢磨这个词,十分受用,继续套路小朋友:“哦,那你喊瑶儿什么?”
团团不假思索地叫了声“娘亲”。
然后就见这个一向对自己一副后爹脸的男人跟吃错药了一样,默默开心了许久,随后一抚团团的头顶,温柔似水无处安放的父爱吓得孩子一哆嗦。
“团团啊,其实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没错,我就是你爹爹,这点如假包换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