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轻尘毅然决然去参加了青云巅峰对决，无情剑意万夫莫敌，隐隐有了独立琼宇之势。

沐灵坐在台上，看着她的身影，心情复杂无比，心中既骄傲又苦涩，骄傲于她的惊才绝艳，苦涩于她的无情无心。

如今师徒二人齐名，湛轻尘也是九洲大陆人人景仰的太息期长老。

沐灵眼底有几分欣慰，更多的却是落寞，看着她被众人簇拥着，心中五味杂陈，不知她可曾有一刻是属于他的？

“如今你已臻化境，那座清芜峰就属于你了。”

目光随着掌门的指向看去，沐灵心中有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这座山峰……倒是很适合你，如此甚好，”强压下心中的情绪，黯然地开口，“轻尘也该有自己的道场了。”

湛轻尘缓缓走向沐灵，如今的她，脸上连基本的喜怒哀乐都没有了：“师尊，要去清芜峰看看吗？”

沐灵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呼吸一滞，竟有些不敢直视她如今的风采：“好，”沉默片刻，故作镇定地开口，“为师陪你走一遭。”

清芜峰常年云雾缭绕，幽静雅致的几间别轩亭台错落在烂漫桃林之中，沐浴着丝丝薄雨。

“倒是个好地方，”漫步在蜿蜒的石子路上，沐灵环顾四周的景色，心境一如萧萧寒雨，“很适合你。”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他薄唇微抿有些迟疑地开口，“轻尘，以后……你便要在此清修了么？”

“弟子打算在此隐居几年。”她淡漠地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之事。

听闻她的话，沐灵心中顿时一紧，藏在袖袍下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隐居？”停顿片刻，声音略显低沉，“那为师呢？”

“师尊想来便来，弟子随时欢迎。”她如今心平气和，冷静得如同山雪寒霜。

沐灵自嘲般轻笑一声，眼光有些黯淡，“随时欢迎么…… ”顿了顿，抬眸望向远处的桃林，似是在自言自语，“你我之间，如今只剩下这师徒名分了？”

霜降之日，那个孩子终于出生了，玉雪可爱，拥有一颗和母亲一样的琉璃心。

沐灵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这脆弱的小生命，眼底深处有浓得化不开的暖意，一代宗师笑得有几分痴然。

“这眉眼……真像你。”

湛轻尘自始至终没有多看过孩子几眼，也不懂该怎么照顾他，全是沐灵在照料。

“轻尘，”沐灵抱着孩子轻轻摇晃，动作温柔细致，抬眸看向湛轻尘的眼神中带着无限的哀伤，“你就不想抱抱他吗？”

“师尊喜欢就抱着吧。”她微微一笑看向窗外霜雪覆盖的山林。

见她如此凉薄，沐灵以为自己早就习以为常了，没想到心里还是会刺痛，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轻声呢喃：“你母亲……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你呢，”他薄唇微抿，假装不经意瞥了一眼坐在书案后的徒弟，又将目光重新落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轻叹一声，“真是可怜。”

对此，湛轻尘只是轻轻抿着雾气氤氲的雪蕊茶，不置可否。

沐灵逗弄了一会儿孩子，见湛轻尘始终无动于衷，心中虽有万般无奈，却也只能压下，小心翼翼地试探：“这孩子，你打算取个什么名字？”

湛轻尘第一次对孩子上了点心，思索一番，幽声道：“千山暮雪的暮雪。”

“暮雪……”沐灵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细细品味着其中的含义，抬眸看向湛轻尘，“这名字，有何深意？”

“随口一取，师尊可以给他取更好的，弟子不介意。”她依旧静静看书。

“不必了，”沐灵低头凝视着孩子的小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名字很好。”

湛轻尘从来没有抱过小暮雪一次，他就算哭了，她也只是喂他一点灵露而已。

“轻尘，你……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吗？”看着她对孩子如此冷漠，沐灵心中愈发钝痛，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对我都无妨，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无论沐灵如何劝说，甚至是乞求，湛轻尘自始至终对小暮雪冷淡疏离，小暮雪刚开始还会对她笑，后来也就不理她了，见到沐灵则开心地手舞足蹈。

沐灵看着小暮雪与自己亲近，心中不禁有些欣慰，同时也倍感苦涩，将小暮雪高高举起，逗得他咯咯直笑，柔声对孩子说：“我们一起等着她，好不好？”

湛轻尘日复一日在桃林深处打坐，逐渐靠近惊鸿巅峰，脸上亦如同带着一层窥不破的面具，再也没有人能看穿她的情绪。

沐灵远远地看着她，周围的桃花纷纷扬扬飘落，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心中苍凉麻木，时常对着庭院里一棵落英缤纷的桃树喃喃自语，也不知湛轻尘有没有听到，有或许，她即便听到了也从不会在意。

小暮雪已经五岁了。

“暮雪乖，”沐灵弯腰将小暮雪抱了起来，在他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怎么跑出来了？”

小暮雪抱着沐灵的脖子撒娇，他如今像极了沐灵：“我已经练完剑了，爹爹能带我下山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