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喀琉斯是神的儿子,他有着常人所无法掌控的可怕力量。当他把矛枪架在我脖子上时,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说到此处,男人脸上写满后怕。
“可究竟是什么阻挡了他的攻击?我知道那绝对不是箭矢,它那么小,看起来和孩子玩的金属球没什么区别,可是为什么能爆发出如此大的威力!”
“哦你说这个啊,”米斯达从腰后拿出手枪,“是它的功劳,一定要有个名字的话你得叫它『手枪』,我这把是S&W M28转轮手枪。”
“…可以让我看看么?”
“米斯达。”福葛想要阻止。
“没事,我把子弹卸下来了。”他把左轮递过去“喏。”
赫克托尔如获至宝,他双手接过手枪,仔细观摩。他从未见过这么轻巧的武器,小到哪怕是女人孩童也能握在手心;但它做工精良,似乎又用了极为昂贵的金属,他打过这么多仗,也无法辨认出这到底是什么材质。
“它是、我是说这个、枪,是怎么操作的?”男人想要扣动板机,却发现摁不动,于是笨拙的打开弹巢,以为这是发动机关。
‘搞什么呀真是的!’No.3生气的跑出来朝着赫克托尔脸上踢了一下,对面的男人没有察觉,反而把他踢得脚疼。
‘米斯达米斯达,我们在睡觉诶,他干嘛打扰我们?’
‘就是,超级粗鲁,好没有礼貌…’
“抱歉抱歉,这个家伙想要看看枪,我就给他了,要不你们在我帽子里待一会?”安抚好pistols,米斯达继续开口,“把击锤拉下来,就是上面那个,对,然后再扣动板机。”
操作两次后的赫克托尔完全掌握了其中的操作要领,他像是想到什么,眼含希冀看向米斯达:“手枪的材料很难获取么,还是制作工艺很困难?如果伊里昂的战士每个人都能配备一把手枪,那是不是?”
是不是他们就能击退敌人,守住他们伟大的城。
“想法很好,但是不可能。别说你们有多少能工巧匠、黄金白银,只要火药和材料解决不了,一切免谈。”米斯达从他手里取回自己的枪,别在腰间。
“这样…”巨大的失望淹没这个男人,他只好重新扯着笑维持住自己的修养,“前面就是寝宫了,亲爱的安德洛玛克,你给女郎准备好汤池了么?”
“都吩咐好了,”王妃心疼丈夫的重担,于是替他肩负一部分应尽的责任,“这边交给我和女仆,你放心吧。”
他握了握妻子的手,随后目送她带着特莉休离开他的视线。
安顿好客人的赫克托尔独自一人走在连廊上,今天天色很好,没有一点乌云。皎洁的月色把建筑的影子拉的很长,他走在其中,把自己的影子也融在华美的建筑中。
他能猜到安德洛玛克还没有安睡,可他又不想回去,或许不久后黎明女神就会用她玫瑰色的手指轻触天空,待太阳神驾着他的马车奔向天幕,新的战争又会开始。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无比贪恋这安静的夜——没有敌人的厮吼声,也没有矛剑穿透血液的声音,睡神将甜美的梦境赐给人们,身边却没有跟着他可怖的兄弟——真希望时间停在此刻。
踏…踏…
脚步惊扰了沉思中的赫克托尔,他转头。
一位老妇人,一位带着黑色斗篷的老妇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你是谁,老人家?为什么穿成这样出现在我的身后?”
“我是您的王妃安德洛玛克的仆人,高贵的赫克托尔,您的姐妹正在床榻上等您,见您迟迟未归,所以派我来找您。”
“我这就回去,你先去告诉王妃。”他摆手,想要遣退仆人,可那名老妇却丝毫没有离开的迹象。
“还有什么事么?”赫克托尔疑惑。
“这话本不应该由我说出口,可我还是忍不住问你,普里阿摩斯之子,明天战争是否还会继续,伊里昂的男郎是否还要去送死?”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老人家?我原以为你有所阅历,不会像平常女流那般说出不理智的话语,”他轻声呵斥,“什么叫让他们去送死,所有的儿郎都是为了城里的妇女孩童和他们的荣耀再奋斗,若你再说这样令我不悦的话语,我就要狠狠的叱责你!”
老人并没有露出恐惧的神情,反而吐露神一样的话语:“若您说的丝毫不假,那么请告诉我,伊里昂的英雄,你是否还在为你的荣耀而战斗?城门上观战的仆人看到你像一个逃兵一样丢盔卸甲跑回城内,可耻啊——赫克托尔,就连最普通的士兵都不会放弃他父辈的荣耀逃离战场;而你,国王的儿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下逃避你本应践行的责任,把阿喀琉斯独自一人留在命运的漩涡中。”
难以言说的羞耻再次席卷了他的内心,从他逃回城里开始,这种痛苦便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每当人们朝他喝彩,英雄便愈发唾弃自己的行为。而现在,终于有人点出了他最不堪的一面,这反而让他得到些许慰藉。
“让我向您请教,夫人,我究竟该怎么做?”
“别让怯懦和胆怯蒙蔽了你的双眼,普里阿摩斯之子,”老人的话语给他注入勇气,“宙斯赋予你常人不能所及的力量,你理应面对自己的命运。去吧,堂堂正正拿上你的剑和阿喀琉斯较量一番,让世人知道谁是天下第一的英雄。”
……
他沉浸在老人的话里无法自拔,赫克托尔举起双手,最终紧紧握拳,他知道自己必须去面对希腊联军,面对阿喀琉斯。
“老人家!”他还想说些什么,可那位妇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什么老人家?”安德洛玛克寻声找来,她已经解开发网,松开腰带,等待和丈夫同寝。
“安德洛玛克,我的妻子,”赫克托尔握住王妃的手,“难道不是你派了仆人过来寻我?”
王妃摇头:“送女郎休息后我便想来找你,可我眼前莫名其妙升起浓雾,使我看不清路线,直到刚刚雾气散去,我才找到你的身影。怎么了,我亲爱的?”
那刚刚的人是…
赫克托尔心下了然,神明化作人类的样子给他忠告,无论是什么样的结局,他都要去面对了。
“安德洛玛克,你听我说。”英雄心下决绝,他不再迷茫。
隐约中女人感知到自己的丈夫要和自己说的话并不能使她愉悦,她脸上的红润逐渐褪去,可还是强撑着开口:“我想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赫克托尔,我最敬爱的兄弟。至少在你离开前再去看看你的儿子,让他记住你的脸。”
痛哭的王妃扑进他的怀里,但谁也不会让他回心转意,他要重整旗鼓,在祭祀宙斯与阿波罗后,与阿喀琉斯展开最后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