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能帮上忙的话,请说。”
“我计划三日后与阿喀琉斯完成之前被打断的决斗,希望您能把这份消息带去阿开亚人那里,阿喀琉斯看在您的身份上,绝不敢拒绝。克律塞伊斯不久前被阿喀琉斯掳走,她曾是阿波罗的女祭司,所以我希望使者您可以扮作新的祭祀,将神谕传给他们。”
“可以。”她答应下来。
布加拉提发声:“等等,福葛你和特莉休一起出任务。”
福葛的Purple Haze是他们几个中唯一的群攻类型替身,如果对面真的要动手,他无疑是最好的压制对象。
“好,现在就出发么?”
“越快越好,我给你们准备马车和侍从。”赫克托尔回复。
“跟来的人越少越好,”福葛好心提醒,“一定要带的话,一个车夫就够了,剩下的人过去我们也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
眼看着马车驶出城门,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越小,直至在远处变成一个黑点,剩下三个人才从城墙上下来。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光在这里等特莉休他们是没有意义的。
赫克托尔带着自己存活的弟兄们去检查兵器和粮草,女眷们也止住哭泣,为首的王妃整理好仪容走向布加拉提,恭敬行礼。
“让我带您去看看伤员,请和我来。”
她没有时间悲痛了,她要帮着丈夫招待神使们,还要和侍女一起给士兵缝制盔甲,三天后伊里昂的儿郎们将重新奔赴战场,她必须坚强起来。
绕过华丽的宫殿,穿过热闹的集市,周围的欢声笑语陡然安静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呻吟与浓厚的血腥味。不少蝇虫在空气中飞舞,似乎刚刚在此饱餐一顿。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伤员如同被冲上沙滩濒死的鱼,身上不停散发腐臭的气息,不少苍蝇在他们的伤口里产卵,孵化出的蛆贪婪吮吸他们的血肉,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证明这些人还活着,尚有一丝气息。
“…我艹…”米斯达没忍住,爆了粗口。
哪怕作为混混,他们也很少见到这么恶心的场景。与乔可拉特对战那次或许可以媲美,但是冷兵器留下的伤痕还是更加原始暴力。好一些的士兵只是断了四肢,似乎还有生的希望;严重的则被矛□□中腹部,他们的肠子流了出来,带着系膜与脂肪,已经有医者尝试用针线帮他们缝合好,但仍有黑红的血液和组织随着他们的哀嚎从肚子里掉出来。
最严重的那些人已经停止呻吟,怎么说呢,看着他们,乔鲁诺想起不久前想要攻击他的泪眼卢卡。那时候他还不能正确掌控自己的替身,被攻击到的生命将能量原封不动的转移到卢卡身上,导致他的脑袋上多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而现在,不少战士也是如此,他们的头盔不见了踪影,原本坚硬的头骨和橡皮泥一样被按下形态不一的凹陷——谁都救不了他们,死的黑雾与命运盘旋在他们头顶,只等他吐出最后一口气,塔纳托斯就会带走他们的灵魂。
“他们还能救回来么?”安德洛玛克强忍不适开口。
“可以试试,”乔鲁诺谨慎开口,“米斯达,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你说。”
“麻烦你带人帮我找一些大小合适的石头,越多越好。”
“行。”
“布加拉提。”
“嗯,我明白。”
他召唤出自己的替身,Sticky Fingers把拉链按在伤员的四肢上,随着 ‘滋啦’一声,严重腐烂的肢体被轻松卸下;乔鲁诺则立刻利用自己的能力把米斯达找来的石块赋予生命制造出新的器官并且帮伤者补充血液。
“我…我的手好了?”
“我也是、我的眼睛能看见了!”
“是神使!是神使救了我们,我看到了,他们赐予了我们新生!”
“赞美宙斯、赞美福波斯!”
活下来的人喜极而泣,他们拥抱在一起,把三人围在中间。
“真厉害啊,”米斯达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哪怕他被乔鲁诺修复过,但亲眼目睹还是觉得有意思,“全都救回来了么?”
乔鲁诺摇头:“没有,有些伤在了头上,修不了;还有的已经败血症非常严重了,我没办法帮他们清理血液。”
枪手点头。
他们从清晨忙到中午,医馆里的阴霾被一扫而空,活下来的人们急不可耐冲回自己家里与妻儿团聚。新的欢乐充斥在伊里昂城内,人们急需一场盛大的庆典用以感谢神明的恩赐。妇女们纷纷在她们的秀发里别上鲜花,用漂亮的腰带系紧她们的腰身;男人则准备着宰杀未上过轭的小牛,准备用上好的牛腿和油脂作为对神的敬仰与感恩。
乔鲁诺和布加拉提累的靠在椅子上便闭上眼开始休息,米斯达到是还有点精神,他把No.1留在朋友身边后便自己出去漫无目的的瞎逛。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自在的散过步了,枪手想。
希腊的风景好像和几千年后的那不勒斯没什么区别,风会把一朵朵蓬松的云从东面吹到西面,也会卷起树梢柔软的枝叶把它们抛到空中。总会有鸟儿不知疲惫的啼鸣,空气里还有着市井的烟火气。
如果是在家里,这时他会准备好奶酪和红酒,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栏目,然后什么都不做,慢悠悠度过一个平静的午后。也许克洛托会在他身边写作业,不过更有可能是她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没吃完的零食,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就呼呼大睡。
“诶呦!”
完了!刚胡思乱想一个不留神和对面的姑娘撞在一起了。
“喂,小心。”他眼疾手快搭了把手,免得年轻的女郎倒在地上弄脏她的裙子。
“抱歉神使大人,我不是有意的。”少女诚惶诚恐,连鬓角的花都跟着颤抖。
“没事没事,”米斯达摆手,“是我自己没看路嘛,又不能怪你。倒是话说回来,你裙子没弄脏吧,小姐?”
“没有,谢谢您的仁慈。”她终于抬起头,露出年轻的面庞。再确认米斯达真的没有生气后嘴角抿出一个阳光的笑。
“你头上的花不错,在哪里采的?”米斯达好奇。
“我妈妈在皇宫给公主当女仆,她趁人不注意在花园里摘下来送我的,庆典快要开始了,女人头上都要别花,她说她保证我是女郎里最好看的。”说到这里,年轻的姑娘有点洋洋得意。
“这样啊…每个女人都会戴花?”
“是啊,每个人。”
……
“就这样,拜拜,祝你庆典上玩的愉快。”
米斯达忽然转身朝神庙走去,他在此刻想起了昨天夜里遇到的老妇人,那个老人似乎没有什么亲戚了,恐怕她一个人在神庙里也不会知道外面的消息。他想去看看她,尤其是现在,看看有没有人能给她摘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