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宗焕高中探花郎,即便知道他现下必定炙手可热,可听到门槛都快被媒婆踏破,沈姳珠心里仍酸溜溜的滋味难受。
说白了,她才不在意他娶什么样的妻呢,左不过是他卖-身又卖力的工具。
经了一世的婚姻,沈姳珠早已并非省油的灯,她甚至巴不得谢宗焕娶个糟心的门户。一胎接一胎的往下生,生十个八个全是儿子,直生到他那抠门虚荣的母亲庄氏满意为止。
顶好哪天他在翰林院上着职,他媳妇挺着大肚皮,怀里、背上各兜着崽儿,寻他去问同僚借钱生计、周转口粮。
狠要面子的男人。
那可太解气了。
而沈姳珠呢,则终日吃香喝辣,珠光宝气,再找个护宠自己、器稍小些“活”又好的漂亮郎君幸福惬意……
只她也晓得这不可能,前世谢宗焕既处心积虑扒上沈家,甚至为了仕途暂时舍弃青梅竹马的白月光表姐,他就必定要把婚姻当做攀爬上升的筹码。
沈姳珠揩起果盘里的樱桃逗玩,凉凉一哂笑:“似探花郎那般的庶族人才,家族中出了一个便能捧上云端去,只怕等闲女子他家是瞧不上的,何谈赘婿一说。”
譬如沈姳珠带着爹娘给的丰厚嫁妆进门,婆婆庄氏还觉得她高攀了奇货可居的儿子,真是岂有此理!
她说的话正中了刘馨柔的心意,这些天刘馨柔可谓满心满眼都装着谢探花呢。
放榜第二日刘馨柔就催着母亲邱氏宴客了,邱氏听婢女说小姐看上了个寒门子弟,倒也想瞧瞧是什么角色。
那天山西指挥佥事的夫人蔡氏领着儿子戚谨上门,本来谈得乐乎,邱氏也有心搭上蔡氏身后的英国公府为姻亲,结果呢,在亭子里一见到沈家三姑娘,母子俩态度就悄然变化了。
这让邱氏心里不甚得劲,寻思着多观察几个,也叫那蔡氏晓得谁也并不非谁不可!
待谢宗焕着一袭端正玄袍出现在宴上,女儿刘馨柔的眼神都移不动了,简直恨不得吸附过去似的。窘得邱氏直咳嗽,暗示馨柔就算满意,也不能总盯着人家腰身看,像什么话,不顾姑娘家的脸面了。
邱氏自己当然十分赏识,对比那戚谨,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在地下。
只是劝闺女别急,且让媒婆去踏踏他门槛吧,有了对比才晓得他们刘家的分量。
刘馨柔表面听母亲话,心却分明已经飘向探花郎了。只奈何谢宗焕克己复礼,不露圭角,温和清朗的态度,令她百般抓挠揣摩。
她听不出沈姳珠话里的寒碜,只当做夸赞,便忍不住附和道:“难道姐妹们不觉得他很有人-夫感吗?就是……你们晓得的,”刘馨柔忽地压低嗓音:“表面上在人前冷漠疏离,如似高岭琼树难以亵攀,但若私底下,没人的时候,或就换做另一副面貌。”
“嗤~”听得对面的乌冉、薛梅几个也支起了耳朵,其中刑部郎中家的韦千金揶揄起来:“怕是馨柔你看多了街边的小话本吧?你是不是想说类似洞房花烛,良宵苦短这样时候的人-夫感?”
哎呀,女子们既羞涩又八卦的笑意窃窃溢出。
刘馨柔紧忙用双手捂住脸,央求道:“我可没这么说。姳珠好妹妹,你快帮我辩解几句,这里就属你最公允了。”
人-夫感么?沈姳珠不想对某些人公允。
她眼前浮起谢宗焕清隽的脸庞,男子眉宇浓郁,鼻梁高挺,唇线清晰而冷冽,喉骨亦凛峻,呼吸耸动时能要人命。
他是随着时日与资历上涨,越发强势人-夫感的。莫非他两个已有过什么,竟然从何处被刘馨柔窥探了出来?
但他掩藏很深,沈姳珠相当晓得在那疏冷表象下,遮掩的到底是怎样惊涛骇浪。
也怪彼此成亲七年,总共相处的光景却不及半数,譬如那洞房花烛夜她竟然此刻回想起来,仍旧历历在目。
朦胧摇曳的烛焰下,男子颊边染了饮酒的浅熏,一袭大红团领喜袍,内衬着素白归整的中衣斜襟,淡着声道:“就寝吧。”
沈姳珠胸娇腰细,头一次当着郎君的面褪衣,羞赧得只是盯向床沿,旁他之处都不敢多看。
却忽地忙乱之下扯断了系带,滑出一片丰-腻-软-白,她紧张他瞧未瞧见,见他好似目不斜视,忙搂着雪肩往床里侧躺卧。只依稀瞥到男子极好的身形体格,还有他淡淡的肃衣清香。
起初两人躺在榻上望帷帐干瞪眼,后来她的指尖动了动,不慎触碰到他手掌。谢宗焕便将她轻握,启语说:“可要盖上被子,你系带断了,小心夜里着凉。”
初夏之夜哪里冷了,沈姳珠触在他掌心的指尖分明都冒出细汗。望见郎君支在自己上方的宽肩窄腰,她心跳突突的,莫名竟不受控制地舔-咬起唇瓣。
“我够不着被子,在你身后面……”烛火氤氲,红唇艳润,峦腻呼之-欲出。
谢宗焕瞬然狠僵,那身躯俯瞰而下,一切就那般惊心动魄、极尽淋漓地发生了。
沈姳珠娇雪跌宕,从发梢到足尖发麻颤栗,彼此穿梭过荒蛮深渊,之后不罢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