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堪等闲险劣之辈染指轻蔑。
萧琚从心底涌出想要呵护的怜爱,措辞道:“只是随手在路边铺子买的,何来精贵,你若不收,我这一日监考都该惦记着此事了。”
他身量修长,雍雅矜贵,英姿斐然,时有送礼给沈姳珠,怕她不要,便总借萧琴的名义,这次竟变得直白。
又对沈姳珠笑道:“莫非伯母在家中训诫你,不许你出外游玩,若然如此,便收拾几件衣裳,且搬来我府上与二妹小住时日,也好放松惬意。”
萧琴立刻拍手赞成:“是极,这样正好让大哥教会你吹玉笛来着!”
沈姳珠稍稍沉默,忽然瞥到谢宗焕似睇过来一缕视线,男子眼眸分外明熠,莫名让人难以忽略。
虽然婚后分居多年,虽然这个男人寡言少语,可沈姳珠知晓他是个铢锱必较爱吃醋的性子。
他但凡一吃起干醋来,那俊逸面容便格外清正,偏偏一板一眼端得若无其事。
可沈姳珠在这方面却是人精呀,她只稍微凑进跟前,便能窥视到那无形的酸意了。
只是重生一世,现今他们互不相识,这般眼神扫过来做什么?莫非与萧琚的世家阔绰贵子相较,自尊心受挫了?
沈姳珠偏就笑盈盈地收下了,还特意微扬娇糯的嗓音,说道:“没想到一盒糕点,换来这样好看的玉笛。还得是萧琚哥哥眼光独秀,换成那些出身庶族的,岂能挑中如此别致精贵的好东西呢,那姳珠便谢过你的心意了。”
萧琚温柔地抿唇,好笑道:“你喜欢最要紧。”
修挺官袍拂转过去,将她挂着沈家令牌的马车帘子掀起,护她上了车厢。阖起帘子之前,还对她露了关怀地笑颜,并不遮掩对她的爱意宠溺。
而后转身过来,眼尾余光似鄙夷地扫过列队前排。
一番操作下来,全场午门考生自甘下风,无敢再轻易觊觎沈家贵女了。
萧琴站在旁边打量这一幕,心里可真欣慰极了。三日前哥哥练箭时不慎,猛然跌落下马,醒来之后沉默了两日。昨日见他独自出门,爹爹娘亲原本还担心,没想到竟是去给姳珠备礼物去了。
可见那一跌呀,竟是将他跌得开窍起来!
本来嘛,追求女子就应该大胆出击,总是过于谦谦君子,机会就被他人抢走了。
从前大哥喜爱姳珠,问他,他还并不承认,生怕姳珠心有负担。萧琴一厢情愿地撮合,干着急,累都累死了。
萧琴便竖起大拇指,掩饰下自己心中的那份落寞,表扬道:“大哥再接再励,且尽快将咱们姳珠娶回侯府做嫂嫂。你看这里全是俊男才子,再不抓紧就被抢走了,那我非揍扁你不可。”
萧琚噙唇,纳了一哂笑:“我知你急切,我更加顺从自个内心,既立了心志,必极尽能力去实现便是了。”
二人说笑着便从侧门先进了宫廷。
谢宗焕眉宇轻蹙,望着两辆相向而驰的马车,暗中攥了攥手掌。
既说了放手那便放下,没必要拖泥带水,前世的确是他没照顾好她,让她蓦然中毒身亡。这一世,她既起初便虚荣浮华,那便放她随心所欲生活,也算了却前世的短暂情意。
希墨站在一旁,发现了公子清隽脸庞上的落寞,不免默默哀嚎:完了完了,公子莫非做春光白日梦了,竟然被吸引去看大美人儿那边,等会儿的殿试还怎的专心用神呐?
京都实在美人太多,出乎意料,刚才的沈三小姐美媚得希墨都不敢睁大眼看。怪只怪公子素日囊萤映雪勤奋治学,过于克制风月,乍然遇见,就容易被勾去心魄。
但对比适才一个褚表兄、一个萧世子,公子拿什么底气去和人家争抢?
就分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不量力。呃,这比喻貌似有些过分,毕竟公子郎艳独绝,若是谢家没被歹人陷害,何至于没落寒门,公子丝毫不比旁人差。
希墨慢吞吞地安慰道:“就那枚玉笛,哪怕七品官半年的俸禄也未必买得起,还得匀出开销供主母买煤买炭,柴米油盐,同僚应酬……公子且专心考试吧,来日方才,还有别的贵女可选。”
“哪只眼睛看出我对她有意了?之后主子私事,少置喙。”谢宗焕知这侍从就爱说风凉丧气话,凤眼淡漠睇了一睇,不与他计较。
这种眼神,莫名煞气,衬在公子琼枝玉树的姿容上,好不陌生。希墨打了个寒颤,怀疑公子心口不一,生怕他迷失了自我,惴惴不安的抱紧书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