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萧琴和陶芳菲略有些别扭,毕竟陶芳菲的未婚夫婿薛家和萧家是世仇,两姑娘性情也相异,但有其余两人助兴,一会儿就聊得舒畅起来。
萧琴八卦不停:“听我大哥说,那日监考,有一姓谢的外州府贡士破了笔洗,随意涂黑卷子上交了。还有姳珠你家的褚二表兄,竟是当场中暑快厥过气去,被担架抬出了保和殿,一路遭人围观,惹得那些小皇子公主们蹦笑不已。这男郎们考一场试,竟也考出了千姿百态来。”
她词语用得诙谐,逗得亭子里外的奴婢们忍不住低声抿笑。
陶芳菲也在场呢,不知今世能否成为自个的二表嫂,那就帮褚令白解释两句吧。
沈姳珠一脸大方怡然地说:“他幸在做完卷子才晕的,说是心中有股力量在支撑他,不然主考官陶大学士正坐在他对面,看得他压力甚大。我心里则想,这算哪门子借口,在场正对着主考官的又不止他一个,为何旁人不见被吓晕,又没作弊,好像做贼心虚似的。”
褚令白风流名声在外,都知他是个天地不怕的倜傥富庶二代,没想到竟然见个大学士都吓厥过去。
哈哈哈,丫鬟们忍不住笑崩开了。亭子里的几名贵女亦忍俊不禁。
陶芳菲脸色淡白,沏茶的手指颤了一颤,略觉得那“做贼心虚”四个字刺耳。想起了被褚令白高大身躯有如泰山罩顶般,抵在马车旁表露情愫的一幕,彼此四目相凝,心跳咫尺,危险感蛊近。
她脸颊发烫,又立时警觉地告诫自己收回心神,随意附和道:“纨绔之辈,竟也有心虚的时候,是叫人诧异了。”
一会儿话题就引到了月底的马球赛上。
每年锦安京的马球赛都格外热闹,各家提前就开始压起了筹码,今岁开科举考试,人员汇集,只怕这场比赛比往常更要激烈了。
大家谈到压哪一队的胜率更稳当些。
沈姳珠忽然想起了前世的这场比赛,好像是赵王一队赢了。赵王魁梧好战,从小跟随皇帝出征,这种比赛他爆发力很足。
沈姳珠为何记忆深刻呢,是因着那一年萧琴的未婚夫纪王和萧琚也参赛,太监环绕看台收筹码,沈姳珠为了支持好姐妹,便把手上的翠玉镯子拨出去了。
后来赵王一队赢,昌平侯府老夫人过意不去,正好她有一枚刚凿出的浅朱色玉镯,还没想好送给谁,便叫萧琚拿来送给沈姳珠了。
沈姳珠甚是喜欢那枚浅朱色玉镯子,就好像是量身打造的一般合意,从收到起就没舍得从手腕取下来过。
她看了看自己此刻手上的翠玉镯,还是想把前世的浅朱玉镯子要到,但也想同时赢一波钱。
原本她从出生起,钱是她并不需要忧愁之物,仿佛伸伸手就自然可得。只在嫁入谢家之后,和那庄氏及族人相处久了,便渐渐地庸俗起来。
对钱有了一种市侩的计较。
毕竟深深体会过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便利。
沈姳珠绽放笑靥,建议道:“按照往常的经验总结,胜算最大的应该就在赵王和纪王两队,我决定两队都下筹码,这样两边都有机会赢钱了。”
听得萧琴也很认可,立时附和说:“有道理,我也觉得赵王那边潜力相当,便照着姳珠你的方法来投吧。”
刘馨柔故意揶揄她:“对了,听说薛世子也在赵王队里,你投给赵王,莫不担心你大哥萧琚和纪王不同意。”
大哥与未婚夫纪王是同在一个队的,眼看纪王与萧琴的婚事也日渐接近了。
萧琴脸色稍顿,词穷了。
此话一毕,陶芳菲不自觉抬起淡雅的脸庞,想看看萧琴的反应。
萧琴略微生涩地对上了陶芳菲的目光,下意识躲闪排斥,又只作坦荡嘟囔道:“我可没想到这一茬,谁会去打听薛家世子在哪个队呀,若非馨柔姐姐你提醒,我只想着能赢钱便是好事儿呢。”
刘馨柔嬉皮笑:“哎哟哟,瞧瞧我们未来纪王妃娘娘,你怎的我一提薛世子就着急反驳了?合该芳菲姐姐先急才是的嘛。”
虽是玩笑,陶芳菲眸色暗暗发凉起来,盯着萧琴几瞬,又把目光转向亭子之外。
沈姳珠蓦然感到诧异,萧琴一向活泼明快的性格,怎的好像提起薛衍却总有些举止恍然。
不过萧家和薛家有隔阂,却也能理解。
她便让翠蕊取来锦盒,岔开话题说:“前日雅宝堂的伙计邀我去店里看新出的首饰,我瞅着这鎏金如意步摇精致,便一口气买了三对。恰今日三位姐姐都在,便送予你们一人一对吧,可别嫌弃姳珠一番小小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