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演化的产物……”
不是自然演化,那就是人工修改,无外乎这两种可能。吕景然眯起眼,没有顺着程肃的话往下推理,而是反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成海分局的每一位员工他俩都叫得上名,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正义的梦想而努力,可是程肃轻飘飘一句话,立马在奉献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哎,驴啊,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推断,你先别激动,接下来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证实的嘛。”
服务员端着锅来到他俩面前,一大块尚未化开的牛油在水中载沉载浮,中间的小锅里盛着鲜白的骨汤,两个人适时地闭上嘴,默默地看服务员在身边忙碌。
菜和肉已经上得差不多了,底下的电磁炉开始运作,吕景然捧着手中的大麦茶,涎水不自然地蕴满了口腔。
“咳,那什么,你继续说。”
程肃贴心地将刚上来的冰粉端到他面前,笑着说:“还说什么呀,再说你口水就滴盘子上了,我说你在永兰吃的是什么玩意儿,不至于饿成这样吧。”
那还是挺至于的,除了吴杉吝啬的几顿饭以外,他俩吃的基本都是外卖。
吕景然轻轻抹去了一把辛酸泪,举着铁勺塞了一大口冰粉,口齿不清地嗫嚅道:“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好像没有什么能证明混沌成长的手段。”
程肃“嘿嘿嘿”笑了几声,将一碗鲜鸭血慢条斯理地下进冷锅中,邪恶的笑容加上鸭血饱和的冲击力,像一个随时打算炸毁计算机中心的愤青研究员。
“别人都能做出来这个实验,那我怎么就不行呢?你说对吧,不管是哪个国家,混沌的研究进度都差不多,要真有什么突破性进展,那上面的人早就炸开花了,不可能到现在还这么淡定。”
虽然他俩的谈话内容非常严肃,但四处飘香的火锅味实在很容易分散人的注意力,吕景然决定先吃为敬。他一口气干掉了半盘牛肉,然后抓起桌上的毛肚,毫不见外地往锅里扔。
“对了,时衍后来回家了吗?”
吕景然吃到一半终于想起那个被他遗忘的前任,然而一问之下,程肃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
“怎么了,他又加班去了吗?”
吕景然说不上来这表情代表什么,同情?疑问?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啊,那倒没有,他只是把盘古釜送上去了而已。”
嗯,所以呢?
程肃仔细斟酌着接下来的措辞,最后终于以一种包含着可怜与理解的微妙语气说道:“是这样的,他刚送完盘古釜下来,就被一个小男生给截住了。”
“原来是被一个小男生截住了啊……被一个小男生截住了?”
吕景然差点被一口滚烫的红油呛死,他猛咳几声,灌了满满一嘴大麦茶。
“不是,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小男生,再说了,被小男生截住那也……关我屁事啊?”
“是是是,关你屁事关我屁事,我是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啊,没有携带任何主观情绪。”
程肃砸吧着嘴,回忆道:“那小男生是下午来的,就在你们回来之前,他刚从付处办公室里出来,结果你一走,他就找时衍去了。”
他用筷子另一头点了点吕景然,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啊,长点心吧!”
吕景然舔了舔嘴角沾到的油渍,看着程肃,一边想着时衍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冷漠,一边忍不住喷薄欲出的好奇心,呆头呆脑地问道:“什么小男生啊,长什么样?”
“这个嘛,挺漂亮的,而且年纪不大,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挺漂亮的、年纪不大、大学生……
吕景然嘴角一抽,磕磕巴巴地说:“是吗,评价这么高。”
“那可不,毕竟我周围都是宅男,看见个品味高的不容易。不过他也许找时衍有什么事呢?吃吧吃吧,别想那么多了啊。”
程肃这个挑起话题的罪魁祸首毫无负担地吃着碗里的涮毛肚,反倒把吕景然弄得抓心挠肝不自在。他上下打量着程肃,深切怀疑此人为了跟他抢食,刻意制造了这么一出子虚乌有的矛盾。
行,算你小子有本事。
两个人在火锅店吃到了晚上八点,吕景然打了个饱嗝,上下眼皮不自觉地开始打架。他就像喝醉了酒的猫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脑袋,看程肃一个人在那边扫尾。
“饿的时候啥都点,点了以后才知道吃不完。”
程肃都快把自己吃吐了,他看了眼锅里剩下的那点红薯粉,筷子一撂,不耐烦地说:“算算算就这样吧,我也吃不下了,赶紧结账走人。”
吕景然半睡不醒地跟他走出火锅店,夜晚的凉风一吹,吹得他微微睁开眼,隔着小半个灯红酒绿的商业街,远远地眺望着封管局所在的那幢写字楼。
“夜班的同事们都已经工作两个小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