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景然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祁乐正襟危坐地对着时衍，笨拙的四肢无处安放，正僵硬地贴在一起，像个被老师点名以后恐慌无助的小学生。

而在他身后，程肃时不时看一眼这诡异的画面，硬生生憋着笑，脸都快憋成猴屁股了。

“咳，行了啊，你要是没事干就把这次的任务报告写了，虽然也没啥写头，但该交的还得交。”

他把自己的电脑让给他，顺手打开了一个文档：“喏，这里有模板。”

吕景然拉开旁边的椅子往上一坐，正大光明地从抽屉里摸了包薯片。

“咔嗤咔嗤”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中，骚扰着一众还在艰苦奋斗的同僚。吕景然连吃带喝，看祁乐硬着头皮坐在那儿瞎编，心里愉快地哼起了小曲。

永兰的事暂且还没有定论，但时间总归允许他们慢慢往下查，而且新收的小徒弟有点憨，以后说不定是个端茶送水的好料子，接下来只要混混日子，等下一次任务发布……

就在这时，吕景然看见程肃蹭一下从工位上站起来，点了几个人，一脸凝重地转到了后面的会议室中。

这什么情况，他还没祈祷完呢，打脸就来得这么快？

吕景然一包薯片见了底，连时衍都停下来喝咖啡了，那帮技术部的人还没回来。

他看了眼祁乐打出来的报告——四十分钟过去了，这小子就写了个开头，删删改改无数次，还停留在“封印过程”那一段上。

“你以前的实验报告拿过不少高分吧？”

祁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羞涩地说：“是啊，我的实验报告被老师当众夸过，还拿去参加学院竞赛了呢。”

“嗯，看出来了，写得很认真，就和你的作业一样，到最后终究是废纸一张。”

祁乐获得如此别开生面的夸赞以后，立马笑不出来了。

吕景然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之所以给你模板呢，就是让你往里套的，修修个别的字词句就行了，上面那群人不会介意的。”

“上面上面”，吕景然真想抽自己一巴掌，都怪付书斐，给他洗的什么破脑子。

吕景然刚唾弃完这莫名而来的口癖，那边技术部的人就回来了。

从第一个人走出会议室开始，挨个往后，每个人脸上都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程肃最后一个从会议室出来，两脚一拐，直接走向了另一侧的玻璃门。

“师父，他去找付处了吗？”

祁乐写着报告的功夫还能探头八卦一下，吕景然一推他脑门，小声说：“没你的事，抓紧干活。”

今天待在办公室的外勤除了他们三个以外，还有两个过来值班的。那两个人也察觉到了技术部的诡异氛围，眼观鼻鼻观心，和吕景然交换了个眼神。

十分钟后，外勤部仅有的五个人打了个包，一块儿被付书斐召唤到办公室中。

程肃已经在办公室中等着了，这个先前还因为尴尬的“家庭关系”嘲笑不休的人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站在付书斐旁边，对一字排开的五位外勤点了点头，开口道：

“各位，刚刚技术部突然收到一则混沌信号，预计一小时之后，一个成长型混沌将在天华区出现，由于此次召集人员的时间有限，接下来我将为各位做一下任务说明。”

程肃刚打开投影，还没来得及翻页呢，就被吕景然及时打断了：“等等等等，一小时之后，那这小子也要参加吗？”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祁乐身上，付书斐沉默片刻，低声道：“他不参加。”

祁乐眨了眨眼，看着满屋子静默无声的同僚，突然冒出一句：“不，我也想去！”

“你还是个实习生，没资格参加‘成长型’任务。景然，开门放他出去。”

吕景然拉开玻璃门，示意祁乐抓紧时间，然而对方死活不肯移步，转头对付书斐说：“付处，我知道这次任务紧急，肯定很缺人手，虽然我经验不足，但多一个是一个，我还可以继续用那种武器。”

吕景然脸色微变，脱口骂道：“你放什么……”

“可以。”

付书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在听到那危险武器以后居然瞬间改口，变脸比翻书还快。

“付处，局里从来没有实习生刚到岗就参加‘成长型’任务的先例，你这不是让他白白送死么！”

吕景然显得比祁乐还着急，他一把拉住徒弟的胳膊，推推搡搡地把人往外赶。

“虽然他的进度有点快，但不是还有你们两个师父在么，而且，那个武器……”

付书斐说到这儿突然没声了，兴许是想到了什么。祁乐趁机挣脱吕景然的束缚，给程肃递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