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景然说完这话以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久久没有再往下续。时初瞧着他的模样,接了句匪夷所思的话:
“每代人都尝试一劳永逸,但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告终。混沌不会再像天灾那样为人所惧,它们很快就能得到解脱了。”
什么?什么解脱,为什么他听不懂?
“终有一天,所有混沌都会消失,它们将前往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只属于它们的世界。”
“姐,你说的这些……”
时初微微一笑,她的目光穿越时空,落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但那是以后的事,在结局到来前,小然还需要多多努力。”
往日的时初虽然与众不同,但绝不会像今天这样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一种奇妙又危险的感觉如同看不见的利爪,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姐,我不知道你说的结局是什么,我只想尽我所能。”
好像不管做什么,都有人喜欢说这句话——考试的时候如此,找工作时如此,就连决定人类的命运与未来,也依然如此。
“尽人事而知天命”,不外乎如是。
时初:“我相信你,也相信时衍,虽然……”
“虽然”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吕景然总是能从她突然出现的停顿中品出一丝不好的意味。
错觉吗,还是……
“等等,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黑暗的走廊深处似乎有道模模糊糊的人声,待吕景然竖起耳朵细听时,那人声又消失了。
“呃,这地方该不会……闹鬼吧?”
逻辑空间中闹鬼简直是家常便饭,他尴尬地笑了几下,那诡异的人声又来了。
“队长,你在这里吗,队长?”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吕景然转头看向身旁这名“队长”——时初正一脸微笑地目视前方,似乎已经做好了迎接队员的准备。
吕景然:“含姐,我在这儿,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和他们一起进来的另一名外勤!
“队长……奇怪,他们都跑哪儿去了,队长?”
“含姐,我们在这儿啊!”
“队长?”
吕景然嗓子都快叫哑了,这才发现一丝不对劲。明明两道声音之间的距离不是很远,但对方硬是听不见他的呼唤。
“我的天啊,含姐和我们不在一个空间吗?”
方才一直保持沉默,任凭吕景然大喊大叫的时初终于发话了:“很有可能。”
吕景然:“我们能听见她的声音,她却听不见我们的,这是什么原理?”
时初:“也许和那些能自由穿梭的柜门有关。”
柜门,柜门……话说回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除了他最初穿过的那扇门以外,好像再没有看见其他的,这柜门真的是随机出现吗?为什么能连通两个不同的空间?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怎么过去……”
“不用过去。”
时初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她笑了笑,说道:“我相信她,等缘分到了,我们自会相见。”
啊,这么佛系的吗?
然而随着人声离去,又有一个奇怪的声音从走廊深处响起:
“队长,你们去哪儿了,队长?”
吕景然:“!!!”
又是含姐的声音,可她不是……
“姐,到底有几个含姐……不是,刚才那真的是含姐吗?”
时初满不在乎地走着,似乎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多大兴趣:“是啊,到底有几个呢?”
吕景然:“……”
他感觉时初什么都知道,但很多话就是不肯明说,也许是在锻炼自己?
有道理,吕景然第一次进入逻辑空间,有很多东西亟待学习,要是再这样走一路问一路,以后还怎么自立门户?
完成了自我PUA的吕景然兴高采烈地跟在时初身后,忽略了那道叫魂似的呼唤声。
那声音得不到回答,开始变得暴躁起来,吕景然亲耳听见那和含姐一模一样的声音拉着嗓子,发出了尖锐的嘶喊:
“队长,你们在哪里啊!”
妈呀,这谁还敢回答!
吕景然打了个哆嗦,凑到时初耳边,小声说:“姐,她不会突然冲出来袭击我们吧?”
“这谁知道呢。”
时初微微转过头,笑着对吕景然说:“或者,你也可以趁其不备,直接把它干掉。”